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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为一庄之主,虽然不必向这些佃户交待从空间移到粮仓的那批粮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了这支送粮的队伍,稍加掩饰,整个送粮事件就都合理化了。
“左锐泽。”
“属下在。”
“去粮仓那守着,不得让人靠近。”卫芸芸沉声吩咐。
“是。”
说罢,卫芸芸领着车队,往粮仓的方向走去。她估算了一下,宋宜年眼下安排人送来的粮食,加上粮仓已有的粮食,粮仓可能已经放不下了。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个好主意冒上心头——
正在发愁,怎么才能让佃户们心甘情愿地收割还没成熟的庄稼,有了这些粮食,就不用愁了!
她让王府侍卫将粮袋卸在粮仓门口,然后,就让人都退了下去。
“系统。”
当前位置:裕丰庄,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复合弓制作图纸一份。
复合弓图纸?
是左锐泽身上那把弓的制作图纸?
打开系统的介绍页面——还真是!
可惜制造起来颇为复杂,并且她如今材料不足。
先放着吧!
确保了有人看守粮仓,又安排了厨娘给佃户们做顿干饭吃,卫芸芸就回了自己屋子。
她拿着以前的田亩图册,进行反复核对,规划着土豆试种的具体地块和轮作方案。
庄子上的佃户们,从未想到自己还有能吃上干饭的一天, 全都一边吃,一边对卫芸芸感激涕零。
只是放下碗筷之后,就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大人,您是说,让我们现在就把田里的谷子收了?”老张头不可置信地对着前来吩咐的陈鱼询问道。
“没错。”陈鱼大声道,“不过,不是所有的田,只需按要求,把这些要拿来试验新粮种的田提前收割,将田地腾出来,即可。”
“这,不可啊!”老张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地挤到陈鱼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他指着不远处那些青黄交接的庄稼,“这……这粮食还没灌浆!现在割了,连瘪谷子都算不上!就全糟蹋了!”
“没错!”李二也激动地站出来,“陈大人,这谷子再等个把月才能成熟。现在割了,除了把稻草拿来喂牛,就没有一点其他用处了。接下来,我们还要靠着这些庄稼保命。
要是连这些庄稼都割了,到时我们可怎么活?刚有了点盼头,不能这么糟蹋啊!”
“大人,求您跟王妃娘娘说说!求娘娘开恩!再等等!再等一个月,就一个月!求求您了!”
陈鱼看着哀求的佃户,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肃静!都起来!听我说完!”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娘娘带来了新的粮种,是从其他府州重金寻得的!名叫‘土豆’和红薯。
此二物耐寒耐旱,产量惊人!一亩地的收成,能抵得上你们现在种的好几亩稻谷。而且生长期短,只需三个月就能收获。”
“土豆?红薯?”
“一亩抵好几亩?”
“三个月就能收?”
佃户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他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听说过什么“土豆红薯”,更无法相信世上会有产量如此之高、生长如此之快的粮食。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
“大人……您……您不是在说笑吧?”老张头颤声问道,“世上……竟有这样的粮种?”
“三个月?现在种下去,入冬前就能收?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压过所有的质疑和喧哗:
“本宫没有说笑。”
《王妃驾到!我靠系统掀翻朝堂卫芸芸宋宜年》精彩片段
她做为一庄之主,虽然不必向这些佃户交待从空间移到粮仓的那批粮食,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了这支送粮的队伍,稍加掩饰,整个送粮事件就都合理化了。
“左锐泽。”
“属下在。”
“去粮仓那守着,不得让人靠近。”卫芸芸沉声吩咐。
“是。”
说罢,卫芸芸领着车队,往粮仓的方向走去。她估算了一下,宋宜年眼下安排人送来的粮食,加上粮仓已有的粮食,粮仓可能已经放不下了。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一个好主意冒上心头——
正在发愁,怎么才能让佃户们心甘情愿地收割还没成熟的庄稼,有了这些粮食,就不用愁了!
她让王府侍卫将粮袋卸在粮仓门口,然后,就让人都退了下去。
“系统。”
当前位置:裕丰庄,是否签到?
“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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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合弓图纸?
是左锐泽身上那把弓的制作图纸?
打开系统的介绍页面——还真是!
可惜制造起来颇为复杂,并且她如今材料不足。
先放着吧!
确保了有人看守粮仓,又安排了厨娘给佃户们做顿干饭吃,卫芸芸就回了自己屋子。
她拿着以前的田亩图册,进行反复核对,规划着土豆试种的具体地块和轮作方案。
庄子上的佃户们,从未想到自己还有能吃上干饭的一天, 全都一边吃,一边对卫芸芸感激涕零。
只是放下碗筷之后,就收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大人,您是说,让我们现在就把田里的谷子收了?”老张头不可置信地对着前来吩咐的陈鱼询问道。
“没错。”陈鱼大声道,“不过,不是所有的田,只需按要求,把这些要拿来试验新粮种的田提前收割,将田地腾出来,即可。”
“这,不可啊!”老张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地挤到陈鱼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他指着不远处那些青黄交接的庄稼,“这……这粮食还没灌浆!现在割了,连瘪谷子都算不上!就全糟蹋了!”
“没错!”李二也激动地站出来,“陈大人,这谷子再等个把月才能成熟。现在割了,除了把稻草拿来喂牛,就没有一点其他用处了。接下来,我们还要靠着这些庄稼保命。
要是连这些庄稼都割了,到时我们可怎么活?刚有了点盼头,不能这么糟蹋啊!”
“大人,求您跟王妃娘娘说说!求娘娘开恩!再等等!再等一个月,就一个月!求求您了!”
陈鱼看着哀求的佃户,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肃静!都起来!听我说完!”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娘娘带来了新的粮种,是从其他府州重金寻得的!名叫‘土豆’和红薯。
此二物耐寒耐旱,产量惊人!一亩地的收成,能抵得上你们现在种的好几亩稻谷。而且生长期短,只需三个月就能收获。”
“土豆?红薯?”
“一亩抵好几亩?”
“三个月就能收?”
佃户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他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未听说过什么“土豆红薯”,更无法相信世上会有产量如此之高、生长如此之快的粮食。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
“大人……您……您不是在说笑吧?”老张头颤声问道,“世上……竟有这样的粮种?”
“三个月?现在种下去,入冬前就能收?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压过所有的质疑和喧哗:
“本宫没有说笑。”
“哼!算你们识相!”赵公子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骂骂咧咧地带着几个同样趾高气扬的家丁,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离开。
跪地的官兵被同伴扶起,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对着赵公子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却也只能招呼手下继续去疏散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饥民。
围观的百姓麻木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更深的绝望和习以为常的悲哀。
“天爷……这也太……”春雪看得目瞪口呆,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刚才那场面吓到了,声音都微微发颤,“那人好生霸道,连官兵都敢打……”
卫芸芸没有说话,脸色冰冷如霜。
她拉着春雪,不动声色地随着人群往前,来到刚才发生冲突的街口——
这里有一家看起来气派非凡的粮店,高大的门楣上挂着“赵氏粮行”的金字招牌,门口站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门口竖着一个木牌,上面用醒目的朱砂写着今日粮价:
糙米:十文一升
陈麦:八文一升
黍米:九文一升
京城最上等的精米,也不过十文一升。
而在这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宁州,最劣等的糙米竟然卖到十文一升?
这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拿人命换暴利。
当前位置:赵氏粮行门口,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大力丸一颗
大力丸?
怎么会是这个?
她以为签到出来的会是粮食。
系统的蓝色光屏上,关于大力丸的介绍映入眼帘:永久提升200%的基础力量,爆发力增强,耐力提升。
这东西……是在暗示她会和人发生冲突吗?
她不由得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粮店门口冷冷清清,偶有衣着还算体面的人,拎着空瘪的钱袋,愁眉苦脸地进去,出来时也只提着少得可怜的一小袋粮食。
更多的饥民,只能远远看着那金光闪闪的招牌和门口凶神恶煞的家丁,眼神空洞而绝望。
一个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的老者,拄着木棍,颤巍巍地走到粮店对面墙根下,靠着墙滑坐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粮店,嘴里喃喃自语:“吃不起……吃不起啊……观音土……观音土也快没了……”
他旁边一个同样枯瘦的孩子,吮吸着肮脏的手指,眼神呆滞。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如同破风箱的抽气声传来,只见那位老者,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死死瞪着粮行那刺眼的招牌。
布满污垢的手向前伸了伸,似乎想抓住什么,最后颓然垂下,没了声息。
春雪吓得捂住了嘴,紧紧抓住卫芸芸的胳膊:“娘……娘娘……他是……死了吗……”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卫芸芸的心上。
她藏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悲悯,她轻轻拍了拍春雪的手背,声音低沉:“别怕,我们走。”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那刺眼的“赵氏粮行”招牌和天价粮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细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巷子口踉跄着扑出来,直直地撞向她们。
左锐泽第一时间发现,抽出佩刀挡在那人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宽大的破布衣服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伸出一只满是黑泥的小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气音:“给……给点……吃的吧……求求……行行好……”
“哪里来的小乞丐?惊扰了我们娘娘圣驾,你有几个脑袋赔?”
春雪见男孩的手几乎要碰到卫芸芸的裙角,立刻尖声呵斥。
“无妨!”
卫芸芸向前一步,虚拦了一下左锐泽,让他将刀收回。
她缓缓蹲下身,让自己视线与男孩平齐,从袖口摸出一点碎银,轻轻放在那孩子枯枝般的手里。
银钱的触感让男孩微微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里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钱……”嘶哑的声音说出这个字,犹如不认识一般,又仿佛在确认。
“姐姐身上没有吃的,这钱拿着,去买……买点能吃的。”卫芸芸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艰涩。
小孩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攥紧那点碎银,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来到巷口时,两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半大少年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崽子,把钱交出来。”
一个少年狞笑着,一把揪住男孩的破衣领子,另一个则直接去掰他死死攥紧的手。
“不!我的!我的!” 男孩爆发出凄厉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死死护着掌心的银钱。
那是他刚刚得到的唯一的希望。
“找死。” 抢钱的少年见他不松手,眼中凶光一闪,抬起拳头就要狠狠砸下。
听到声音的卫芸芸一行人,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住手!”卫芸芸厉声呵斥。
左锐泽见状,一个闪身来到那少年面前,抓住他的拳头。
“啊——”抢钱的少年只觉腕骨剧痛,整个手腕都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左锐泽随意地反手一推,那少年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口袋,倒飞出去。
另一个揪着男孩衣领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松开手连滚带爬扑向巷子里。
瘦弱男孩被吓得瑟瑟发抖,依旧死死攥着碎银。
卫芸芸看着他的状态,显然已经很不好,若是不管,只怕是活不了了。
“带他回府。”
春雪诧异道:“娘娘,这.……这不合规矩,他是流民……”
“春雪!”卫芸芸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左锐泽,“给他弄点水和吃的,弄干净点。”
左锐泽微微颔首:“是。”
他一手拎着男孩,跟在卫芸芸身后,大步朝府衙的方向走去。
旁边一个正提着水桶浇水的妇人接口道:“是啊,是啊!娘娘还亲自教咱们种这些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娘娘说秋末就能收,一亩顶好几亩。这要是真成了,咱们裕丰庄,可真是要‘裕丰’了!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不是有盼头嘛!”另一个汉子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感慨道,“以前给主家干活,那是活活把人往死里逼。现在给娘娘干活,心里头是亮的,娘娘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把娘娘的田当自家的心肝宝贝伺候好,等新粮种丰收了,咱们好好给娘娘磕个头。”
“对!磕头!谢娘娘大恩!”
“娘娘是咱们庄子的活菩萨!”
“跟着娘娘,准没错!”
宋宜年的马车停在庄门外新立起的牌匾下,深邃的目光越过庄门,投向田间那热火朝天的一幕。
佃户们的话语清晰地落入他和身后侍卫的耳中。
宋宜年眼眸微微闪动,掠过人群,落在刚刚翻新的田地上。
这副画面,与他印象中那个死气沉沉,麻木绝望的庄子截然不同。
倒是充满了……生机。
“爷,可要进去通传王妃?”清羽低声询问。
宋宜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翻身下车,动作利落,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径直踏入那片充满议论声的田野。
玄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俊美却淡漠的脸庞,如同精雕细琢的寒玉,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庄子格格不入的尊贵气质。
原本正在劳作的佃户们不由得都站直身体,伸长了脖子。
“这是谁啊?怎么突然就进了庄子?”
“瞧这气势,比城里的官老爷还要……吓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见后面跟着的带刀侍卫吗?那气势,比府衙的官差凶多了!”
“快低头!别乱看!冲撞了贵人,脑袋还要不要了!”
大丫被娘亲死死按在怀里,小脸埋在娘亲粗糙的衣襟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好奇地望着那个在阳光下行走,仿佛会发光的“贵人”。
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人……怎么比仙女娘娘还好看?可是,他看起来好凶啊!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议论,宋宜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紧了几分。
怎么对王妃就是赞不绝口,到他这就是不讲理看一眼就要掉脑袋的恶煞形象了?
他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开口道:“你们忙你们的,本王只是过来看看王妃的新粮种种得如何,不用紧张。”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冷冰冰的声音瞬间让人更为紧张起来。
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田野,就带来一种令人膝盖发软、想要匍匐在地的威压。
通身的气势透着浓重的压迫感。
“王爷?裕王殿下?”
“王爷怎么突然来了?”
佃户们瞬间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湿润的泥土,异口同声道:“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他们实在害怕自己,宋宜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妃呢?”
离他最近的王有粮头埋得极低,颤抖着声音回道:“王妃娘娘此刻应当在庄务房……”
“庄务房?”
“小的斗胆引路。”王有粮听出了他的疑惑,起身道。
宋宜年微微颔首,跟着他,朝庄务房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庄务房的拐角,田野间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放肆,一介商贾,竟敢大言不惭。”陈鱼满脸怒气,跨步走到那人面前,厉声道。
他虽只是个下人,但王府的尊严岂容一个商贾家奴践踏。
陈鱼的呵斥声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几人身后。
“见到裕王妃还不行礼,谁给你们的胆子?”
“砰砰砰!”
几道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惨叫响起。
几人只觉膝盖被铁锤砸中,钻心的剧痛让他们无法站立,齐刷刷跪倒在地。
“赵家?倒是好大的威风。”
卫芸芸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厌恶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几人,冷冷道:“让他们滚出去。”
“滚!”左锐泽沉喝一声。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转头道:“银子留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玄色常服的宋宜年在清羽和甘闻的拥护下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院中的情景,剑眉微挑,目光投向卫芸芸:“怎么回事?”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陈鱼就将刚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宋宜年听完,眸色深沉了几分,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吩咐道:“打断腿,绞了舌头丢出去。”
听到这话,料是见识过宋宜年肃杀一面的卫芸芸也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人,这么狠?
“是。”
甘闻一个眼色过去,几名亲卫从暗处走出,将地上的几人拖了出去。
隐约还能听到几人越来越小的哀嚎声。
宋宜年走到卫芸芸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书递给她,“拿着。”
“这是?”她疑惑地接过。
“王府地契,交由你保管。”
“可有庄子?”她扫视了一眼地契,将其收起放入袖中,其实是放入空间里面。
“有。”宋宜年直直地看向她,似在问她要庄子干嘛?
卫芸芸扫视了周围一眼,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进来说,陈鱼,你也进来。”
进了房,卫芸芸在宋宜年面前打开了一个盒子,露出里面其貌不扬的土疙瘩。
“这是?”宋宜年面露不解。
“这是那些知府大人们送过来的,被混在杂粮堆里了。”
“王妃特意将其挑出,可是有什么问题?”宋宜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些东西被人做了手脚。
卫芸芸轻轻摇头,“没有,这东西名为‘土豆’,耐旱,不挑地,亩产可达千斤。”
对这里不熟悉,也没真的试验过,她只能保守估计。
可饶是她保守的说法,依然将宋宜年震惊得不行。
“数千斤?”
“怎么可能?”
“亩产千斤?卫芸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宋宜年脸上出现罕见的震惊和质疑之色,看向卫芸芸的脸色如同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陈鱼的脸上也现出怀疑之色。
即便王妃刚刚已经跟他讲过,这东西比黍麦产量高,可亩产千斤也太夸张了。
“娘娘,小的打记事起就在地里刨食,亩产两三百斤都是丰收之年了,从未听说过有亩产千斤的粮食,那不是传说中的仙稻神麦吗?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唱。”
陈鱼说着,面露忧色,“娘娘,您是不是被骗了,或是认错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粮食?”
宋宜年没说话,显然对于陈鱼的话很认同。
卫芸芸见两人反应这么大,将盒子盖上,平静道:“那是比较理想的情况,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你给我一块试验田,种出来才知道。”
宋宜年见她神色平淡,目光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思索片刻道:“可以。”
这两天他已经摸清楚宁州的情况,此处缺粮少食,掌握粮食命脉的赵家粮商显然在此地作威作福多时。
“啥?”
张铁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珠子一瞪,“买铺子?还买我这个人?姑娘,你没开玩笑吧?我这铺子虽小,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营生!不卖!走走走,别耽误我干活!”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想把这个漂亮姑娘赶走。
脸上带着不耐烦和几分怒意。
卫芸芸神色不变:“价钱好商量。你开个价。”
“开价?”张铁头气笑了,把手里的大锤往铁砧旁一杵,发出“铛”的一声响,“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听不懂人话吗?再不走,别怪我老张不客气!”
他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一副作势要动手的样子,打算将这个姑娘吓退。
“放肆!”左锐泽一步踏前,挡在卫芸芸身前,手按上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不得对我家王妃无礼!”
“王……王妃?”张铁头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娘娘!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哀求道:“求娘娘恕罪,这铺子是小的唯一的生计,真的不能卖啊!”
卫芸芸微微蹙眉,示意左锐泽退后半步。
“你先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考虑考虑再决定,如何?”
卫芸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基础铁器锻造方法》中的一页。
“你可识字?”
张铁头点点头:“颇识得一些常用字。”
卫芸芸就把纸递给张铁头。
张铁头爬起来,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上面清晰地绘制着一种改良型淬火槽的结构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详细说明了不同材料在不同温度下淬火时,使用何种比例能达到最佳,甚至提到了如何通过观察材料回火时的颜色变化来判断温度。
起初张铁头还有些茫然和恐惧,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精妙的结构和闻所未闻的淬火方法说明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是祖传的铁匠,打了一辈子铁,对淬火这种决定铁器最终性能的关键步骤再熟悉不过。
可他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过是“凭经验听响”,“看火候颜色”的土法子,十次里能成五六次就算好的,全凭运气和经验。
而这张纸上写的东西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简直是把淬火这门玄学变成了可以精确掌握的学问。
这其中的价值,对一个铁匠来说,不啻于武林高手得到了绝世秘籍。
“娘娘,这图纸……”张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看向卫芸芸的眼神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狂热。
“小的……小的打了一辈子铁,从未想过淬火还能如此精细,这……这比小的祖传的手艺,高明百倍!”
他捧着那张纸,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刚才的抗拒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求知欲冲得无影无踪。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卫芸芸淡淡地说道,“我还有更多的技术,包括如何炼出更好的铁,如何锻打出更坚韧、更锋利的刀剑。”
张铁头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打铁上的匠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更高超的技艺更有吸引力了。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心甘情愿,带着无比的渴望:“娘娘!小的愿意!小的愿意把铺子献给娘娘!小的不要钱!只求……只求娘娘能让小的跟着学学这神技!小的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尽量放得温和:“都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然而,人群只是微微骚动,却无人敢真的起身,依旧匍匐着。
瞥见卫芸芸不虞的神色,贴身服侍了她好几天的春雪知道自家娘娘不喜礼节过重。
她对着跪在地上不愿意起身的众人道:“娘娘都说了不用多礼,各位赶紧起来吧!”
王有粮小心翼翼地爬起,腿肚子有点发抖,不敢抬头看人,忙道:“谢娘娘,谢娘娘。”
卫芸芸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他们个个嘴唇干裂起皮,甚至能听到人群中传来喉咙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
“陈鱼,去拿点水来给大家润润喉。”
“是,娘娘。”陈鱼立刻应声,转身从马车上取下几个皮质水囊和一个干净的铜盆。
当陈鱼将清澈的水倒入铜盆,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时,人群顿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盆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渴望和呆滞的震惊。
这是什么?
是水吗?
为什么和平时看到的水不一样?
陈鱼用干净的葫芦瓢舀起水,示意离得最近的一个老汉:“老人家,王妃娘娘赏的,先喝点吧。”
老汉正是老张头,他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瓢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珍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枯枝般沾满泥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瓢。
手抖得厉害,几滴水洒落在地,他心疼得直哆嗦。
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然后才极其小心珍惜地抿了一小口。
清凉甘冽的滋味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老张头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又赶忙闭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贪婪地又喝了一大口,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
“这是水!是水!甜的,是甜的啊!”他沙哑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真的是水!”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水?!”
“王妃娘娘……给我们喝水?”
“天呐……”
“真的是给我们的吗?听说干净澄澈的水需从其他州府运送过来,那可是天价呀!”
……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个胆大的孩子挣脱束缚,眼巴巴地望着水盆。
左锐泽和其他几个随行的侍卫也开始分水。
佃户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来之不易的清水,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多谢王妃娘娘,多谢王妃娘娘......”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当前位置:梅谷庄,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黍米一吨。
检测到宿主剩余空间不足,物品暂时存放于系统空间,请宿主24小时内取出,否则将被系统回收。
多少?
一吨?
卫芸芸掩在兜帽下的眸光闪了闪,她没有听错吧?
这些天她签到的物品基本上都是粮食,如今土豆种子有200斤,小麦种子100斤,还有150斤红薯种子。
系统突然这么大方,是不是安定城内要出现大规模的粮荒了?
她正在思索,一个刚喝过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王妃娘娘,您……您就是……新来的老爷吗?”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枯黄的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身上的衣服又宽又大,空荡荡地罩在她瘦小的身板上,能明显看出是用大人的旧衣服改的。
她仰着小脸,一双由于瘦弱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此刻亮晶晶地望向卫芸芸。
“这……这玩意能净水?”有人壮着胆子凑近,伸手想摸,被差役一巴掌拍开。
“别乱碰!这可是王爷从京城带来的宝贝!”差役挺直腰板,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瞧好了!”
差役拎起村里公用的破水桶,从浑浊的河沟里舀了满满一桶黄泥汤,水面上还飘着草屑,泛着泥腥味。
围观的村民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差役的动作。
“哗啦——”
黄泥水被倒入木桶,片刻后,清澈的水流从铜嘴中汩汩流出,落入准备好的空桶里。
“老天爷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流出来的水,竟真的清亮透明!
与旁边河沟里的黄泥汤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神了!真神了!”
“这么多年,官府总算干了件人事!”
“京城来的官老爷就是不一样!”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差役又演示了几遍。
村中年长的老太甚至跪下来对着净水器磕起头来,里正哭笑不得地把她们一一扶起。
这样的场景,正在安定城每个村落,每条街巷上演。
浑浊了千百年的水,第一次在百姓的陶罐里,映出了明媚的笑脸。
与此同时,赵万山阴沉着脸坐在赵家议事厅的主位上,手中捻着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首坐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人。
皆是安定城里有头有脸的粮商、布商和盐商。
桌上精致的点心和香茗无人去动,周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砰!”
赵万山将茶盏顿在桌上,上好的官窑瓷发出刺耳的声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诸位都听说了吧?”赵万山的声音带着讥讽,“咱们这位裕王爷,可真是爱民如子啊!放着堆积如山的公务不管,倒有闲心去琢磨什么‘净水神器’!呵,喝什么水不是喝?那黄泥汤灌了几百年,也没见人都死绝了!”
坐在赵万山右手边,身材微胖的钱老板接口:“赵兄说的是,发那劳什子的净水器,有个屁用!能当饭吃吗?那些贱民还感激涕零。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就敢砍了李通判,抄了李家,这是要杀鸡儆猴!现在又弄这虚头巴脑的东西收买民心,下一步,指不定就要拿咱们的粮仓、铺子开刀了!”
“钱老板所言极是!”一个瘦高的布商拍案而起,脸上带着愤恨,“我家铺子前些日子就被王府的侍卫查过账!说是‘体察民情’,哼!分明是找茬!”
“还有那粮价,他一句话,官府就派人盯着,还放出风声要开仓平粜!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他裕王在京城享福惯了,懂什么民间疾苦?”另一个盐商啐了一口,“我看他就是沽名钓誉!弄个净水器,花不了几个钱,却让那些愚民把他当菩萨供着!咱们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才是这宁州的根本!他一来就喊打喊杀,断了大家的财路,这日子还怎么过?”
赵万山听着众人的抱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这位裕王爷,年轻气盛,手段狠辣,前段时间我好心派管家给那裕王妃送银子,却被他割了舌头打断腿。他那百来位亲兵都是好手,就咱们府上那些家丁,硬碰硬,不是对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每一张脸:“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宁州这块地界,水浑得很,他裕王想动咱们的根基,也没那么容易!”
原主的父亲卫崇明一身紫色常服,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柳氏和卫盈盈惊惶未定的脸,最后重重地钉在卫芸芸身上。
“芸芸!”卫崇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回府就搅得家宅不宁!你母亲纵然言语有些急切,也是关心你,教导你!身为女儿,不虚心受教,反而牙尖嘴利,顶撞母亲!这就是裕王府教给你的规矩?简直忤逆不孝!”
卫崇明根本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将不孝的罪名扣在卫芸芸头上。
卫芸芸心中冷笑,合着这一家人都在背后偷听呢!
就像回门是给他们机会教育自己一样,她正欲开口,一个混不吝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从月亮门的方向飘了过来。
“哟?卫次辅这嗓门够洪亮的啊!隔着一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训闺女呢?啧啧,真是好大的威风!”
随着这吊儿郎当的声音,宋宜年晃悠着走了进来。
身上华贵的锦袍领口微敞,几缕墨发不羁地垂在额前。
嘴里甚至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揪下来的草茎,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两颗光滑的玉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卫芸芸蹙眉,这家伙平时就是这副样子的?
完全没有一点皇家的风范威严,难怪名声那么差!
卫次辅转身,看到是宋宜年,面色收敛了几分。
明显透露出一种宋宜年居然会陪卫芸芸回门的诧异感。
愣了一会儿,他还是躬身行礼道:“臣见过裕王殿下。”
柳氏和卫盈盈心中不愿,可裕王的身份摆在这里,她们不能失了礼。
宋宜年径直踱步到卫芸芸身边,先是极其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脚下停留片刻,眉头夸张地皱起。
“啧!啧!啧!本王的王妃,这才进门多久?怎么就成了这副落汤鸡的模样?”
他弯腰,用手指嫌弃地捻了捻卫芸芸裙摆被溅到的部分,随即猛的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怎么回事?”
听到宋宜年的问话,卫芸芸有一种他似乎要帮自己撑腰的错觉,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下。
听完卫芸芸的话,宋宜年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市井无赖般的蛮横:“卫大人,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穿着御赐的月华锦回门省亲!你们倒好,见面礼就是一盆又冷又脏的洗脚水?怎么着,是觉得裕王府门槛太低,还是觉得我宋宜年的脸,可以由着你们随意踩在地上摩擦?”
他的话音一落,十多名身着铠甲的亲卫就冲了进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宋宜年上来就扣上藐视皇家,侮辱裕王府的惊天大帽子!语气蛮横,姿态嚣张得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的魔王!
柳氏被他这行为吓得腿一软,“殿.....殿下,冤枉啊!是......是这老奴手脚粗笨,一时手滑而已!”
说罢,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狠狠扯了一把身侧还端着空铁盆,面无血色的老嬷嬷。
老嬷嬷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宋宜年的方向磕头,“殿下恕罪,是老奴手滑没端稳!老奴……老奴方才没瞧见二小姐……不,是没瞧见王妃进来。”
“哦?”宋宜年慢悠悠地将嘴里的草茎吐掉,状若随意地说:“既然眼睛不好用,那就剜掉好了,留着也是摆设。”
宋宜年话落,身侧亲卫的目光就直接锁定了老嬷嬷,一副只要宋宜年一声令下,就要直接动手的感觉。
“什么?剜......剜眼睛?”
老嬷嬷如遭雷击,这裕王凶名在外,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她打了个寒颤,顾不得许多,一把死死抱住柳氏的腿,夸张地哭嚎道:“夫人!夫人救我啊,老奴要是没了眼睛,还怎么伺候您啊,夫人!”
柳氏被抱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又急又怕。
卫盈盈见到这副场面,还有宋宜年身边那虎视眈眈凶神恶煞的亲卫,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了卫次辅身后。
卫崇明见着这混乱的场景,额角青筋暴起。
不由得对柳氏也有些迁怒起来,这混不吝的裕王马上就要被放逐了,惹他干什么?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对着宋宜年深深一揖。
“殿下息怒!此等刁奴,胆大妄为,冲撞王妃,自当严惩!只是……”他看了一眼哭嚎的老嬷嬷,强忍厌恶,“她伺候主家多年,年纪也大了,又是无心之失,能否看在老臣的薄面上,饶了她这一回?老臣定当重重责罚,给殿下一个交代!”
卫芸芸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的表演。
在原主的记忆中,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吃瘪。
果然,有了身份地位就是不一样,哪怕裕王再不受宠,他们也不敢明面上冲撞。
“交代?”宋宜年嗤笑一声,“卫次辅的面子?呵,本王给你面子?你府中一个老奴都敢不给本王的王妃面子!谁给本王面子?
一个狗奴才,今日敢没看见王妃泼脏水,明日是不是就敢没看见父皇圣旨?藐视皇家,其罪当诛,老丈人这是要包庇藐视皇家的刁奴不成?”
卫崇明脸色铁青,这该死的裕王,一口一个藐视皇家,这胡搅蛮缠,扣大帽子的行径简直和大街上的泼皮无赖一般。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跟人斗智斗勇,也没遇到过如此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主!
偏偏对方身份尊贵,还占了‘理’,虽然在他看来是歪理。
卫崇明憋屈得不行,声音低哑:“那殿下打算如何?”
就在宋宜年打算继续施压,威胁到底时,身上的衣袖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卫芸芸对着他做了一个市井小民都懂的“搓手指”动作。
宋宜年的神情诡异地凝滞了那么一秒。
他的小王妃……还真是个妙人啊!
“哼!”宋宜年猛的一甩袖子,对着跪地的老嬷嬷道:“既然本王老丈人替你求情,而且今日是王妃回门的日子,也不宜见血,本王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回!”
老嬷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感激:“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柳氏和卫崇明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宋宜年话锋一转,对着卫崇明伸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不过,这御赐的月华锦被弄脏,这损失……”
“好说好说,来人,去库房取一匹月华锦来。”
卫芸芸和宋宜年之间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面前的卫崇明,不过一匹布料而已,送于他们打发了就是。
可宋宜年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他双手抱臂,斜睨着卫崇明,冷哼道:“区区一匹月华锦,老丈人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
卫崇明看了一眼卫芸芸——只是裙角沾了一点水渍,而且那身衣服,压根就用不到一匹布,这裕王明显就是打定主意敲他竹杠。
柳氏闻言坐不住了,尖声道:“殿下这叫什么话?这贱……”
“贱人”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王妃身上的衣物,便是加上里衬,也用不上一匹月华锦!殿下莫要......”
卫盈盈也赶紧帮腔,声音娇柔:“就是,殿下,盈盈虽不擅针线,但也知道这一匹布拿回去,都够妹妹做好几身新衣裳了。您看妹妹,不过是裙角沾湿了一点点......”
说着她嫉妒的眼神落在卫芸芸的装扮上,故意用帕子点了点她的裙角,暗示她不要小题大做。
卫芸芸迎着她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学着卫盈盈那惯用的绿茶腔调,夸张地回怼道:
“姐姐有所不知,这衣服是殿下费了不少心思,请全国最顶尖的能工巧匠,呕心沥血定制而成的!”
“光是选料,就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天,只取每匹月华锦最中心,浸润最足的那一尺精华,前前后后用了上百匹月华锦,才勉强凑齐做了这一身衣服,为此有一名裁缝还熬瞎了眼。
而且,这衣服承载了裕王殿下对我的一片心意,跟普通衣物的价值自然不同。
若不是今天回门省亲,我根本舍不得穿。
姐姐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岂不是践踏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卫芸芸话落,整个内院都陷入一片死寂。
包括院内的丫鬟小厮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她。
卫崇明嘴角抽搐,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卫盈盈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震惊!
瞧瞧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一百匹布做一身衣服?还有裁缝熬瞎了眼?这不是一身普通的衣服,承载着裕王的心意?
这谎话编得……她自己信不信?
就连宋宜年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戏谑的凤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
他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卫芸芸那副煞有介事、泫然欲泣的小模样。
“卫!芸!芸!”
柳氏终于从极度震惊中挣脱出来,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死死盯着卫芸芸,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这个贱人,刚出嫁就帮着外人,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她。
“卫芸芸,你少在那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卫盈盈厉声呵斥。
“我胡说八道?”卫芸芸指了指自己,做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转向宋宜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看!他们不仅故意毁了承载您心意的宝衣,还说我撒谎,既然他们不讲道理,不愿意赔偿……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卫芸芸还象征性地抽泣了两下。
宿主,你该去当演员。
就连脑海中的系统都忍不住吐槽。
卫芸芸情绪酝酿得正好,压根没空回它。
宋宜年捂嘴,重重地咳了一声,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迅速调整表情,放下手,脸上满是被践踏心意后的沉怒:“王妃说得没错,此衣服花费了本王无数心血,价值连城,既然你们不愿意赔,那就用这老奴的眼睛来抵。”
说罢,他抬手打出一个凌厉的手势!
“铛!”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离柳氏最近的那名侍卫腰间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瞬间出鞘,冰冷的刀尖直指地上面无人色的老嬷嬷!
“不要……夫人,老爷,救救老奴!夫人,都是你让老奴做的,你不能不管老奴啊,我不想死!不想变成瞎子!”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扑向柳氏脚边。
“你给我闭嘴!”柳氏厉声呵斥。
“罢了!”卫崇明心累地摆摆手,警告的视线落在卫芸芸身上,这个满口胡言的逆女,“你想要怎么赔?”
听到此话,卫芸芸立马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美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脆:“一千两……黄金。”
什么?
卫崇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死丫头,是上门来打劫的吧?
他狠狠地一甩长袖,咬牙道:“不可能,最多一百两,一千两我们卫家拿不出来,殿下若执意如此,便让这老奴抵命!而裕王殿下的所作所为,老夫明日定然会参上一本。”
不过就是一双老奴的眼睛而已,剜了就剜了,哪里还能值得了一千两黄金?
卫芸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崇明——
嘿,这个死老头还威胁上裕王了,想参就参呗!
反正她家裕王殿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而且就他那名声,已经够坏了,敲诈老丈人一点钱财,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行,最低五百两!”
卫芸芸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带着丝毫不退让的气势。
柳氏身边的嬷嬷还在哭嚎,吵得她心烦意乱,她不想出这个钱,可交出心腹嬷嬷,以后还有谁会真心为她卖命?
“老爷……”
柳氏朝着卫崇明做作地喊了一声。
最终,卫芸芸怀揣着五百两黄金,和宋宜年一起喜滋滋地离开了卫府。
“嫁给本王就这么委屈?”
“寻死觅活也没用,就藩之前,本王不会让你死在裕王府的。”
卫芸芸循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地偏了偏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额角炸开,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
古朴典雅的房间中,身着蟒袍的男子慵懒随意地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气质矜贵,眉宇间透着漫不经心的疏离。
仿佛刚刚那句关乎生死的话,不过是一句随口问候。
卫芸芸的心猛的一沉,有种不真切的荒诞感。
她穿越了......
这该死的运气!
她不过是下班路上心血来潮买了张彩票,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结果奖没中,被个酒驾司机创到一个架空的朝代——大乾朝来了。
原主和她同名,也叫卫芸芸,是现任内阁次辅的女儿。
而她面前这位,是当今六皇子宋宜年,最近才得了个“裕王”的封号。
这位裕王在京城的风评可不咋的,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前不久才因纵马伤人、抢占民宅的劣迹闹得满城风雨。
按大乾朝的规定,亲王成年后必须前往封地就藩。
“裕王”,听着富贵吉祥,可要去往的封地远在西北边陲的宁州。
那里土地贫瘠,山高路远,紧邻着时常扰边的异族,是出了名的荒僻贫穷之地。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上对他屡屡犯禁、不堪造就的惩戒,等同于放逐。
原本与裕王有婚约的是原主嫡姐,可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嫡姐哪里甘心嫁?于是原主就成了那个顶包的。
新婚之夜,原主想着京中那些传闻,并且婚后马上要去往苦寒绝地,一时想不开,撞了柱子。
结果……就把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给召唤来了。
额角的伤口还在突突发疼,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想到接下来的苦难之旅,卫芸芸感觉还不如创死她算了。
哎……
罢了,来都来了。
与其要死要活,还不如先和眼前这位爷处好关系,看看情况再说。
卫芸芸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王爷哪里的话,能嫁给英明神武的裕王,是我前世今生,修来的……最大福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宋宜年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哦?”拖长的尾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玩味,“卫小姐,这是脑子撞坏了?还是说……你在暗讽本王?”
卫芸芸额头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失血过多的唇瓣微微泛白,整个人裹在棉被里,纤弱得像一朵随时可能凋零的花。
只是那双眼睛,倒是比之前看起来要灵动了不少。
似乎藏着某种……不合时宜的盘算?
“怎么可能,我既嫁了王爷,自然会乖乖和王爷去就藩的,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卫芸芸急忙辩解。
宋宜年满脸狐疑,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巡睃。
一个在新婚之夜不惜以头撞柱,宁愿死也不愿与他成婚的女子,怎么突然会说出这种阿谀奉承,虚伪至极的话?
宋宜年深邃眼眸里满是审视和玩味。
卫芸芸心念流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些。
再不受宠,人家也是王爷。往后能不能好好生活,他可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
“王……王爷。”她声音虚弱,带着气音,比起刚才的刻意柔媚,此刻要自然了不少。
“这次濒临死亡,让我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王爷金尊玉贵,嫁于您,我就是堂堂裕王妃了。宁州虽然苦寒,但是能远离这京中纷争,能平安喜乐一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京城中,又不是宋宜年一个混不吝的,在这个女子没有地位的古代,嫁人全看运气。
即便不嫁给宋宜年,也有可能嫁给另一个混不吝。
所以,比起所嫁之人是否混不吝,最重要的是能否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简而言之:该捧着,还是得捧着!
宋宜年闻言,微微抬眸,顿了片刻,似是信了她的话,薄唇微启:“明日回门,你若不老实,休怪本王不客气。”
卫芸芸抿唇:“好。”
宋宜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对着立在一旁的侍女冬清低声道:“看好王妃。”
冬清恭敬地行了一礼:“是。”
卫芸芸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正打算闭上眼休息,一道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
叮!检测到穿越者,签到系统绑定中……
听清楚是什么声音后,卫芸芸瞬间感觉自己头也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连带着浑身的酸软都褪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声音……真是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
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出现在卫芸芸眼前。
绑定成功,宿主卫芸芸。当前所在地:京城裕王府婚房。新手福利,第一次签到双倍奖励,请问是否签到?
“签……签到!”卫芸芸激动的声音比刚刚拔高了几个度。
听到动静的冬清立马走进来:“王妃可是有事?”
“没有......”
卫芸芸掩了掩唇,看了眼光屏,再看向冬清,确保她看不到蓝色屏幕的存在,随即在心里低声询问:“系统,系统,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跟你交流?”
签到成功,获得强身健体丸一颗,新手翻倍福利,获得强身健体丸两颗。
检测到宿主身边环境并不安全,签到奖励暂存系统空间,请宿主二十四小时内取出。
“不取出会怎么样?”
会被系统回收。
“王妃,您的伤还没好,还是躺着吧!”
冬清走上前,扶着卫芸芸躺下。
卫芸芸乖顺地躺了下来。
她现在的心思完全沉浸在自己脑海的系统中。
“强身健体丸有什么作用?”
强身健体丸:可使人体达到巅峰状态,百病不侵。
“好东西啊,这个时代的医术不发达,一个风寒都能要人命,看来以后不用担心生病了。”
这样想着,她偏头对着冬清道:“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待冬清离开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取出强身健体丸一口吞下。
然而,刚一下肚,卫芸芸就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