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了。
院子外角落的阴影里,程振山一直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
直到那扇透着暖光屋内的灯光彻底熄灭,他才收回目光。
夜色里,他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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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斜斜地照进姜家简陋的堂屋。
姜瑜婷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的身影。
程振山,身板挺得直直的,正坐在她家那张竹椅上,面前摆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瑜婷醒了?快来!”
姜母李凤芹端着刚蒸好的红薯从灶房出来,脸上是这两日难得的松快。
“振山一大早就来了,还带了肉包子和粥!快坐下吃!”
姜瑜婷的目光在程振山脸上溜了一圈,他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察地朝她这边偏了偏头。
“婶子客气了。”程振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家里知道了姜叔的事,又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姜瑜婷心里“哦”了一声,了然。
程家?
王凤香和程振江怕是巴不得看姜家笑话,躲都来不及,哪会主动凑上来帮忙?
这借口编的,也就哄哄她妈。
这个男人是程家那一堆烂人里,唯一一个还有点良心的。
她没戳穿,顺势坐下,拿起个白胖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默默吃着这顿早饭。
早饭后,姜瑜婷计划着去趟县医院,看看那位事故中受伤严重的病患。
她正愁着又要去挤那能把人骨头颠散的破大巴。
程振山却骑着他那辆二八杠载着她,七拐八绕的,停在县城边上一条尘土飞扬的街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橡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