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婷仰着脸,眼尾那颗泪痣在灶火映照下格外勾人。
程振山低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小女人是存心想使唤他。
“不会做饭?”他问,声音低沉。
姜瑜婷耸耸肩,说的理所当然:“法律又没规定女人必须会做饭。”
这话说得有些刺儿了,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其实我吃不吃还好,就是你妈需要吃点东西。你自己亲妈诶,她这么辛苦伺候你们,现在病了,不得该你们宝贝儿子好好伺候?”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媳妇。
程振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小嘴,真能说。
他没接话,转身走到水缸前舀水。
哗啦啦的水声里,姜瑜婷听见他说:“你负责柴火。”
命令式的语气,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姜瑜婷撇撇嘴,还是乖乖坐到了灶前的小板凳上。
裙摆太短,露出半截雪白大腿,她只好并拢膝盖,拿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灶膛。
程振山背对着她切菜,肩胛骨随着动作在汗湿的背心下起伏。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又快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可靠。
暮色渐沉,橙红灶火将两人影子投在土墙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添柴。”程振山头也不回地命令。
姜瑜婷咬着唇往灶膛塞了根柴,没曾想火星噼啪炸在她手背上。
她“嘶”地抽气。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粗糙大手已经攥住她手腕拖到水缸边。
“笨。”程振山舀起一瓢凉水浇在她泛红的皮肤上。
水流顺着她纤细手腕往下淌,打湿了裙摆也浑不在意。
姜瑜婷怔怔望着他低垂的眉眼。
这个男人皱眉很好看,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三菜一汤很快出来了。
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很有烟火气。
姜瑜婷尝了尝番茄蛋汤,刚入口就下意识蹙眉——咸了。
但她很快舒展眉头,眼睛弯成月牙:“不错呀,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姜瑜婷很是乖觉的,主要不是她烧火做饭,她都不会说难吃,万一这话把人打击了不做了怎么办?她才不干这样只图一时嘴快的事儿呢。
程振山正在盛饭的手顿了顿,黑沉沉的目光扫过来。
姜瑜婷被他看得心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忽然,他拿过她的碗,盛了满满一碗推过来,“那就多吃点。”
姜瑜婷连忙推拒:“我在外边吃过了...”
她尾音拖得绵长,像撒娇又像讨饶。
程振山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道:“这几日都有机会尝尝我的手艺。”
姜瑜婷顿时笑脸都有些没维持住。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没看见男人转身时唇角扬起的弧度。
等她把饭菜送去正屋,厨房只剩程振山一人。
程振山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那个留有唇印的碗沿上。
突然,他就着这个碗,将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汤汁咸涩,竟也让他尝出点别样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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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婷端着好大儿给他妈妈做的爱心晚餐,去见王凤香时,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奚落一通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王凤香竟然默默的吃了,什么话都没有说。
姜瑜婷不由感叹,这两人口味相似,到底是一家人啊。
但很快,姜瑜婷就明白了,昨天王凤香为什么没找她麻烦。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二天一大早。
程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戚。
姜瑜婷站在堂屋门口,冷眼看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提着鸡蛋、红糖,满脸关切地往里屋挤。
嘴里还念叨着“凤香啊,遭罪了可得好好养着”。
“瑜婷啊,快来!你四婶和小姑都到了,赶紧倒茶去!”王凤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股子得意。
姜瑜婷知道这老太婆不安好心,不过这时却不好给她难看。
于是姜瑜婷只好泡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