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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哼,随你!”
过了好一会儿,程振江终于缓过劲儿来,想偷偷溜走。
却发现姜瑜婷早已不见踪影,自己竟被她孤零零地扔在了这个破工地上?!
清晨,薄雾还没散尽。
姜瑜婷推开自家那扇嘎吱作响的院门。
阳光刚刚探出头,阳光洒了整个院子。
她脚步一顿,目光定在院子中央。
程振山就坐在那张她常坐的旧竹凳上。
晨风带着点凉意,拂过院角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响,筛下的光斑在他身上跳跃流淌。
听到门响,他立刻站起身。
姜瑜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瞬间漾开。
她还以为昨天之后,他不会来了。
看到他真的在,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像落入了星子,毫不掩饰地映着纯粹的欢喜。
“早。”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眼睛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那份高兴。
程振山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是刚出炉的肉包子,隔着纸能闻到面香。
“随便买了点,”他声音低沉,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今天先这样。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给你带。”
这话说的平平淡淡的。
姜瑜婷却听出来了话里的意思
好像在宣告,明天,后天,以后,他都会在。
姜瑜婷唇边噙着笑,接过纸包,抬起头,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他。
程振山被这目光看的胸口又胀又烫。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遍全身,只能强自按捺住瞬间翻涌的悸动,移开了些许视线。
“程振江,”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声音平稳,目光却紧锁着她的反应,“回去就中暑了。”
姜瑜婷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明媚了些。
她咬了一口包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哦?是吗?”
随即,那点轻松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讽刺,“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他妈在旁边呢,肯定好声好气伺候着,当眼珠子似的宝贝,轮得到我去操心?”
她的反应如此冷淡,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快意,完全超出了程振山的预料。
这不该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态度。
程振山沉默下来。
挣扎和某种隐秘的渴望在他胸腔里冲撞。
清晨的微光里,只有树叶的轻响和她小口咬包子的细微声音。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他终于忍不住。
哑声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几乎冲破理智的问题:“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这话像块石头,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瑜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分。
眼波流转间,迅速换上了一副轻松调侃的面具。
她微微歪头,带着点狡黠反问:“我为什么要离婚呢?”
连结婚证都没领,她拿什么离啊?
说真的,姜瑜婷自己也纳闷,这段“婚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盼着程家早点拆迁,她好拿了钱走人!
她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我现在过得挺开心的呀!”
“婆婆算计我?占不到便宜,白费劲罢了。至于程振江?”她嗤笑一声,带着点看透的凉薄。
“他不管我,正好落得清静。我吃我的,喝我的,做我的事,谁也管不着我。这不也挺好?”
程振山皱着眉头。
他眼神里的不赞同太过强烈了,让人无法忽视。
姜瑜婷索性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恶女勾勾缠,糙汉小叔忍疯了姜瑜婷程振山》精彩片段
她冷哼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哼,随你!”
过了好一会儿,程振江终于缓过劲儿来,想偷偷溜走。
却发现姜瑜婷早已不见踪影,自己竟被她孤零零地扔在了这个破工地上?!
清晨,薄雾还没散尽。
姜瑜婷推开自家那扇嘎吱作响的院门。
阳光刚刚探出头,阳光洒了整个院子。
她脚步一顿,目光定在院子中央。
程振山就坐在那张她常坐的旧竹凳上。
晨风带着点凉意,拂过院角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响,筛下的光斑在他身上跳跃流淌。
听到门响,他立刻站起身。
姜瑜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瞬间漾开。
她还以为昨天之后,他不会来了。
看到他真的在,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像落入了星子,毫不掩饰地映着纯粹的欢喜。
“早。”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眼睛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那份高兴。
程振山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是刚出炉的肉包子,隔着纸能闻到面香。
“随便买了点,”他声音低沉,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今天先这样。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给你带。”
这话说的平平淡淡的。
姜瑜婷却听出来了话里的意思
好像在宣告,明天,后天,以后,他都会在。
姜瑜婷唇边噙着笑,接过纸包,抬起头,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他。
程振山被这目光看的胸口又胀又烫。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遍全身,只能强自按捺住瞬间翻涌的悸动,移开了些许视线。
“程振江,”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声音平稳,目光却紧锁着她的反应,“回去就中暑了。”
姜瑜婷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明媚了些。
她咬了一口包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哦?是吗?”
随即,那点轻松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讽刺,“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他妈在旁边呢,肯定好声好气伺候着,当眼珠子似的宝贝,轮得到我去操心?”
她的反应如此冷淡,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快意,完全超出了程振山的预料。
这不该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态度。
程振山沉默下来。
挣扎和某种隐秘的渴望在他胸腔里冲撞。
清晨的微光里,只有树叶的轻响和她小口咬包子的细微声音。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他终于忍不住。
哑声问出了那个盘桓已久、几乎冲破理智的问题:“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这话像块石头,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
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瑜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分。
眼波流转间,迅速换上了一副轻松调侃的面具。
她微微歪头,带着点狡黠反问:“我为什么要离婚呢?”
连结婚证都没领,她拿什么离啊?
说真的,姜瑜婷自己也纳闷,这段“婚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盼着程家早点拆迁,她好拿了钱走人!
她不等他回答,便自问自答,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我现在过得挺开心的呀!”
“婆婆算计我?占不到便宜,白费劲罢了。至于程振江?”她嗤笑一声,带着点看透的凉薄。
“他不管我,正好落得清静。我吃我的,喝我的,做我的事,谁也管不着我。这不也挺好?”
程振山皱着眉头。
他眼神里的不赞同太过强烈了,让人无法忽视。
姜瑜婷索性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姜瑜婷从集上回来时已是下午。
她拎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给姜母新买的针线和几尺花布。
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母鸡在啄食。
她皱了皱眉。
按理说这个点,王凤香早该回来了?
正想着,她推开自己房门,顿时愣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单被掀开,枕头被拆开,棉花散了一地。
衣柜门大敞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就连床底下放着的她带过来的箱子,也被拖了出来。
姜瑜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好个王凤香,竟敢翻她的东西!
“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院墙根下,王凤香正扒着门缝偷看呢。
见儿媳妇居然没闹腾,心里直犯嘀咕:“这小贱蹄子怎么没闹呢?”
转念又得意起来,“肯定是怕了我这个婆婆!”
正美着,却见姜瑜婷领着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回来了。那人手里工具箱上明晃晃写着“开锁”俩字。
“站住!”她窜出来拦住两人,吊梢眼瞪的要吃人,“这是要干啥?”
“家里遭了贼,换把新锁。”姜瑜婷抬抬下巴,示意人往屋里看,“您瞧,东西都被翻乱了。”
锁匠老刘是个实在人,摸着门锁直纳闷:“同志,这锁芯好着呢,不像是被人破坏了...”
“哎哟喂!”老刘灵机一闪,猛拍大腿,“锁没坏屋被翻,这是家贼啊!”
“放你娘的屁!”王凤香当场炸了。
“姜瑜婷你长本事了?找外人来寒碜我?指桑骂槐是吧?”
“妈您想哪去了。”姜瑜婷笑得温温柔柔的,眼睛却冷得像井水。
“我自个儿屋换锁,碍着谁了?”说着示意师傅麻利动手,“师傅,劳烦您给安个双保险的。”
“反了天了!”王凤香一把拽住锁匠胳膊,“这是我家!轮不到你个小贱人做主!”
锁匠瞅瞅婆媳俩,突然把工具箱一放:“大妹子,这锁还换不换?给个准话。”
“换!”姜瑜婷直接把十块钱拍他手里。
“要是再有人撬锁,还得劳烦您来。”这话分明是冲着王凤香说的。
钞票一现,老刘手脚立刻麻利起来。改锥往锁眼里一插,旧锁“咔嗒”就卸了下来。
王凤香急得直跺脚:“反了天了!这是老程家的房子!轮得到你换锁?”
她伸手又要拽老刘胳膊,却被姜瑜婷侧身挡住。
“妈,我换的是我和振江婚房的锁。”姜瑜婷特意在“婚房”二字上咬了重音。
“您要实在不放心...不如把您屋里的也锁上?指不定下次就偷到您屋里头了。”
王凤香被她这意有所指的话激得浑身一抖。
自己屋里可藏了不少好东西的,难不成这小贱人也想有样学样?!
老刘装锁装得热火朝天,新锁亮锃锃的,衬得王凤香脸色越发难看。
姜瑜婷倚着门框,指尖绕着发尾打转:“师傅,下回锁要再坏...”
“我随叫随到!”老刘乐呵呵地接话,“现在小偷小摸的可多了,上回老李家...”
“够了!”王凤香一声暴喝,胸脯剧烈起伏着,“好,好得很!”
她瞪着姜瑜婷,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儿媳是块硬骨头。
等老刘一走,院里顿时剑拔弩张。
姜瑜婷咔地锁上房门,转身时裙摆划出个漂亮的弧:“妈,刚才有外人在,我给您留着面呢。”
“你翻箱倒柜找那么久,东西还是没找到是吧?”
“把存折交出来!”王凤香声音尖得劈了叉,“那是我们老程家的钱!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哄着振江给你娘家买那么些东西,你这女人怎么好意思开得口!”
“啧。”姜瑜婷轻嗤一声,摇摇头,目光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妈,您怎么就不明白呢?这钱我不会给您的。”
她突然凑近,身上淡淡的飘过去,“您越这么闹,我越不会拿。本来还想着贴补家用的,现在啊......”
王凤香被气的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门框。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媳妇!
“姜瑜婷!”她尖着嗓子吼,“你个小贱人,信不信我让振江跟你离婚!到时候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看你怎么在村里抬头!”
姜瑜婷“噗嗤”笑出声,眼角泪痣跟着动了动:“妈,您靠脸面活着啊?”
她拨弄着新锁的钥匙,叮当作响,“您可想好了,离了婚,正好彩礼嫁妆都归我一人了。”
“你、你......”她手直发抖颤巍巍地指着姜瑜婷,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好个姜瑜婷!原来打的是这般如意算盘!”
“妈,您这可冤枉我了。”姜瑜婷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近乎天真,“我是真心想和振江过日子的......可您偏要从中作梗,搅得我们夫妻不得安宁。”
她微微偏头,露出困惑的神情,“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天底下的父母,哪个不是盼着儿女夫妻和睦?怎么到了您这儿就反着来呢?”
姜瑜婷这是明知故问了,故意膈应的王凤香。
她不指望这人真能听得懂什么,毕竟像王凤香这类的婆婆,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果不其然王凤香被这番话噎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心里那个悔啊!
原以为娶进门的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承想竟是块油盐不进的铁板!
她心里发狠想着:离就离!真要闹到那一步,自己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这小贱人带走一分钱!
可转念一想,儿子头婚才维持这么些时日就要草草收场,村里那些长舌妇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嚼舌根......
王凤香越想越揪心,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这等委屈?
几个转念间,王凤香已拿定了主意。
像姜瑜婷这么刁钻难缠的儿媳妇,他们老程家是肯定不会要的!
这婚非离不可!但也不能太急,得缓缓......
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清楚,分明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周末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周一。
姜瑜婷手捧一束鲜花,步履轻盈地朝着“甜蜜蜜蛋糕坊”走去。
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此刻怀抱鲜花,更显得人比花娇,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还未走近,姜瑜婷便瞧见蛋糕店门口人头攒动。
喜庆的红绸高悬门头,五彩气球在微风中摇曳。
穿着粉白色工作服的林晓梅正站在门前,笑盈盈地给围观的孩子们分发糖果。
“瑜婷!”林晓梅眼尖,立刻迎了上来,“你真的来了!”
姜瑜婷微笑着递上鲜花和礼物:“开业大吉。”
她环顾四周,店内店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林晓梅接过礼物,感动的说道:“谢谢你,快进来坐!我特意留了个好位置给你。”
说着,便将姜瑜婷引进了香气四溢的店铺。
小店里,玻璃柜台里整齐陈列着各式精致糕点:奶油蛋糕、水果塔、酥皮点心……浓郁的奶油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九十年代初,蛋糕店在小镇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店里的顾客大多是凑热闹的街坊,也有几位专程来购买的客人。
柜台前排起了队,两个年轻姑娘忙得脚不沾地。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林晓梅将她引到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歉然道,“我得去招呼其他客人,等忙完这阵,咱们好好叙叙旧。”
姜瑜婷点点头,正合她意。
她本就不喜欢凑热闹,这个角落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刚坐下没多久,姜瑜婷就察觉到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掏出本书假模假式看了起来,权当是给自己找清净的借口。
“小姐一个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不请自来地坐到对面。
他约莫三十出头,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古龙水味。
姜瑜婷头也不抬:“我结婚了。”
姜瑜婷自己从没想过,竟然还会用这借口做挡箭牌。
不过也凑合,粗暴简单够直接。
可今天这位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男人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别逗了,你手上连戒指印都没有。”
“你别这么冷淡嘛。”他从兜里摸出包红塔山,故作潇洒地弹出一根,“我知道你们女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但我这人很真诚的,就想请你吃个饭,交个朋友。”
姜瑜婷轻轻“啧”了一声,指尖抵着太阳穴,似笑非笑地问:“好啊,怎么称呼?哪个单位?”
男人一听,以为有戏,立刻挺直腰板:“我叫张强,县教育局,人事科的。”
姜瑜婷点点头,唇角微弯,笑得温柔又无害。
“好,我记住了。改天让我丈夫去你们单位跑一趟,亲自告诉你,我到底结没结婚。”
张强脸色刷地变了,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二话没说,逃也似地快步离去。
姜瑜婷轻哼一声,重新翻开书。
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她见多了,稍微吓唬一下就怂得不行。
书页刚翻过三页,对面椅子又被拉开。
姜瑜婷不耐烦地抬头,正对上周子明阴沉的脸。
“姜瑜婷,你可真行啊。”
周子明咬牙切齿,“光天化日之下勾三搭四,要不要脸?”
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领口大敞。这副打扮在九零年绝对算得上时髦,但在姜瑜婷眼里,活像个开屏的孔雀。
“周小少爷,”姜瑜婷慢条斯理地合上杂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三搭四了?”
仗着事事有王凤香撑腰,程振江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堪。
“老子乐意!姜瑜婷是我媳妇儿,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我让她回娘家她就得回娘家,晾着她也是我的事!她自个儿都没吭声,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记好你自己的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程振江的这番话难听刺耳,可却是事实。
她自己都么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火气在胸口翻腾,程振山反倒不说话了。
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最后剜了程振江一眼。
那眼神冷得瘆人,带着明晃晃的狠劲儿。
还有种看垃圾似的轻蔑,看得程振江后脊梁突然一凉。
下一秒,程振山猛地发力。
他手腕一挥,“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抽开了程振江的手。
力道之大,震得程振江手腕剧痛,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敢打我?!”程振江又惊又怒。
他捂着发麻的手腕跳脚,“我回去告诉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程振山压根不吃这套,利落地转身,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妈”这个字儿压根儿就没进他耳朵。
他大长腿一跨上了摩托,钥匙一拧。
“嗡——!”引擎轰鸣。
程振江这时才猛地注意到这辆半新的摩托车,震惊和嫉妒瞬间吞噬了他。
“摩托车?!你哪来的摩托车?!”
他追求时髦体面,却只能骑辆破自行车,程振山凭什么?!
回答他的,是骤然加大的油门轰鸣和摩托车猛地蹿出去时喷出的一股浓烈尾气。
“咳咳咳......程振山!你个王八蛋!”程振江被呛得狂咳不止,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影跳脚大骂。
-
晚上,程家。
告状精附体的程振江,对着王凤香添油加醋的好一通说。
白日里的情形到了他嘴里完全就变了样。
“妈,您可不知道,今儿个振山不知从哪儿弄来辆摩托车,那叫一个威风!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差点把个老婆婆给撞了。”
“我好心说他两句,他倒好,直接跟我动手!”他撸起袖子,露出红肿的手。
程振山是真下死手了,直接打的他现在手都是肿的。
也正因为如此,程振江说的更是唾沫横飞。
但他却刻意隐去了姜瑜婷那段。
程振江心里门儿清,要是让人知道程振山和姜瑜婷有来往,他那点见不得人的秘密也就兜不住了。
王凤香看着儿子受了伤的手,心疼坏了。
搂着他一声声我的心肝地叫骂:“反了天了!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一旁的程齐民终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行了!骂够没有?你不是去的姜家吗?说说这事儿。”
他转向程振江,眼神带着算计的精明,“姜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赔钱的事怎么说?他们打算赔多少?有没有证据证明姜建国是清白的?”
王凤香被丈夫一吼,声音小了点。
但立刻反应过来,对啊,这才是关键!
她赶紧推搡程振江:“对对对!你爸说得对!姜家要是赔不起,债主找上门来,咱们也得跟着吃挂落!丢死人!”
程振江苦着脸:“我...我哪知道啊?姜瑜婷那死丫头,嘴巴紧得很,光使唤我干活了!累死我了......”
程齐民仔细叮嘱道:“不知道就去弄清楚!振江,明天你还去!跟着姜瑜婷!她不是让你去吗?你就去!”
“她去哪你去哪,她要你干啥你就干啥!把耳朵竖起来,眼睛擦亮点!给我打听清楚,姜家到底掌握什么情况,打算怎么弄!赔钱是大头,这关系到咱家会不会被牵连!听到没有?”
他的打量肆无忌惮。
眉眼,鼻梁,红唇,甚至是她眼尾那颗泪痣,都被他瞧得仔细。
直到几声犬吠,惊醒了他。
此时,夜更深了。
程振山想到姜家还有等候的姜母,若是回去得太晚,老人家必定要担心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人抱起,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一泓清泉。
姜瑜婷的身子很轻,在高大的程振山怀中,宛如一片飘落的花瓣。
可即便如此,男人仍抱得小心翼翼。
双臂微微收紧,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碰碎。
-
姜家。
小院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点昏黄的灯光。
姜母李凤芹在屋里来回转悠,不停搓着手,隔会儿就扒着门框往外瞅。
天刚亮闺女就出了门,说是要去讨个说法。可这一去,竟到了大半夜还不见人影。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正当她急得想出门找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姜母心头猛跳,一把拉开门。
月光下,院门口的竹制躺椅上,女儿姜瑜婷正蜷在上面,睡得沉沉。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头发也乱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但呼吸均匀,神态放松,显然没遇到什么危险。
姜母心头的大石瞬间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
“瑜婷?瑜婷?”她赶紧走过去,心疼地轻轻摇晃女儿的肩膀。
“醒醒,乖女,回屋去睡,这儿睡要着凉的。”粗糙的掌心抚过她微凉的额头。
姜瑜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母亲担忧的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便任由母亲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母女俩相互搀扶着,低声说着话,慢慢走进了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
门轻轻合上了。
院子外角落的阴影里,程振山一直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
直到那扇透着暖光屋内的灯光彻底熄灭,他才收回目光。
夜色里,他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清晨,阳光斜斜地照进姜家简陋的堂屋。
姜瑜婷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此的身影。
程振山,身板挺得直直的,正坐在她家那张竹椅上,面前摆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瑜婷醒了?快来!”
姜母李凤芹端着刚蒸好的红薯从灶房出来,脸上是这两日难得的松快。
“振山一大早就来了,还带了肉包子和粥!快坐下吃!”
姜瑜婷的目光在程振山脸上溜了一圈,他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察地朝她这边偏了偏头。
“婶子客气了。”程振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家里知道了姜叔的事,又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姜瑜婷心里“哦”了一声,了然。
程家?
王凤香和程振江怕是巴不得看姜家笑话,躲都来不及,哪会主动凑上来帮忙?
这借口编的,也就哄哄她妈。
这个男人是程家那一堆烂人里,唯一一个还有点良心的。
她没戳穿,顺势坐下,拿起个白胖的肉包子咬了一口。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默默吃着这顿早饭。
早饭后,姜瑜婷计划着去趟县医院,看看那位事故中受伤严重的病患。
她正愁着又要去挤那能把人骨头颠散的破大巴。
程振山却骑着他那辆二八杠载着她,七拐八绕的,停在县城边上一条尘土飞扬的街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橡胶味。
姜瑜婷仰着脸,眼尾那颗泪痣在灶火映照下格外勾人。
程振山低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小女人是存心想使唤他。
“不会做饭?”他问,声音低沉。
姜瑜婷耸耸肩,说的理所当然:“法律又没规定女人必须会做饭。”
这话说得有些刺儿了,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其实我吃不吃还好,就是你妈需要吃点东西。你自己亲妈诶,她这么辛苦伺候你们,现在病了,不得该你们宝贝儿子好好伺候?”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媳妇。
程振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小嘴,真能说。
他没接话,转身走到水缸前舀水。
哗啦啦的水声里,姜瑜婷听见他说:“你负责柴火。”
命令式的语气,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姜瑜婷撇撇嘴,还是乖乖坐到了灶前的小板凳上。
裙摆太短,露出半截雪白大腿,她只好并拢膝盖,拿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灶膛。
程振山背对着她切菜,肩胛骨随着动作在汗湿的背心下起伏。
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节奏又快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可靠。
暮色渐沉,橙红灶火将两人影子投在土墙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添柴。”程振山头也不回地命令。
姜瑜婷咬着唇往灶膛塞了根柴,没曾想火星噼啪炸在她手背上。
她“嘶”地抽气。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粗糙大手已经攥住她手腕拖到水缸边。
“笨。”程振山舀起一瓢凉水浇在她泛红的皮肤上。
水流顺着她纤细手腕往下淌,打湿了裙摆也浑不在意。
姜瑜婷怔怔望着他低垂的眉眼。
这个男人皱眉很好看,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三菜一汤很快出来了。
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很有烟火气。
姜瑜婷尝了尝番茄蛋汤,刚入口就下意识蹙眉——咸了。
但她很快舒展眉头,眼睛弯成月牙:“不错呀,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姜瑜婷很是乖觉的,主要不是她烧火做饭,她都不会说难吃,万一这话把人打击了不做了怎么办?她才不干这样只图一时嘴快的事儿呢。
程振山正在盛饭的手顿了顿,黑沉沉的目光扫过来。
姜瑜婷被他看得心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忽然,他拿过她的碗,盛了满满一碗推过来,“那就多吃点。”
姜瑜婷连忙推拒:“我在外边吃过了...”
她尾音拖得绵长,像撒娇又像讨饶。
程振山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道:“这几日都有机会尝尝我的手艺。”
姜瑜婷顿时笑脸都有些没维持住。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没看见男人转身时唇角扬起的弧度。
等她把饭菜送去正屋,厨房只剩程振山一人。
程振山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那个留有唇印的碗沿上。
突然,他就着这个碗,将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汤汁咸涩,竟也让他尝出点别样的甜。
-
姜瑜婷端着好大儿给他妈妈做的爱心晚餐,去见王凤香时,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奚落一通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王凤香竟然默默的吃了,什么话都没有说。
姜瑜婷不由感叹,这两人口味相似,到底是一家人啊。
但很快,姜瑜婷就明白了,昨天王凤香为什么没找她麻烦。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二天一大早。
程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戚。
姜瑜婷站在堂屋门口,冷眼看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提着鸡蛋、红糖,满脸关切地往里屋挤。
嘴里还念叨着“凤香啊,遭罪了可得好好养着”。
“瑜婷啊,快来!你四婶和小姑都到了,赶紧倒茶去!”王凤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股子得意。
姜瑜婷知道这老太婆不安好心,不过这时却不好给她难看。
于是姜瑜婷只好泡茶去。
“各位婶子、姑姑喝茶。婆婆手不方便,希望不会怠慢大家。”
“不碍事不碍事。”大姑子姜爱华接过茶杯,眼睛却往她身上瞄,“几日不见,新媳妇儿比成亲那会儿更漂亮了呢,咱家小江是个有福气的。”
一听这话,王凤香脸差点没垮下来。
这小贱人也就长脸能看了!自打她进了家门自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王凤香立刻转移话题:“瑜婷说了,今天她来张罗。新媳妇嘛,总得学着点。”
姜瑜婷手里的茶壶一顿,抬眼看向婆婆。
老太太眼里闪着精光,嘴角噙着笑,活像只逮着鸡的黄鼠狼。
“妈,我昨儿就说了,我真不会做饭。”姜瑜婷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王凤香不以为意道:“哎呀,谁天生就会啊?你四婶、大姑都在呢,让她们指点指点不就得了?都是自家人,做得不好也没人笑话。”
张秀兰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会帮你打下手的。”
姜瑜婷看着这一屋子人精,忽然笑了:“那行吧,我试试。”
可自始至终,厨房里就只有姜瑜婷一人。
那些嘴上客套着“搭把手帮帮忙”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院子里,嗑瓜子的嗑瓜子,打牌的打牌,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哄笑,倒是悠闲自在。
更糟的是,程振山今天一早就出门干活去了。
姜瑜婷失去了她最得力的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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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牌桌上,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都几点了,饭还没好?”那人抱怨道。
王凤香得意地笑了:“急啥?新媳妇做饭讲究,不爱人打扰。”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等会儿当着这么多人面,看那小蹄子怎么下台!
又过了半个小时,小姑子姜淑芬坐不住了:“二嫂,我去厨房看看?”
“别去别去!”王凤香赶紧拦住,“瑜婷性子独,最烦做饭时有人打扰。”
直到下午两点。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终于忍不住了。
冲进厨房一看,众人就傻了眼。
灶台冷冰冰的,新媳妇儿正拿着菜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切着土豆丝。
还是一根一根切的?!
“这...这就一盘菜?”程爱华尖声叫道。
王凤香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姜瑜婷的鼻子就数落起来:“姜瑜婷!你是存心的吧?大伙儿都饿着肚子等你,你倒好意思在这儿磨蹭?平日里看在我儿子份上,我都懒得跟你计较。今儿这么多客人上门,我原想给你留几分颜面,可你也得自己懂得分寸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整日里就知道逛街购物,正经事一样做不好。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张罗不出来,好吃懒做到这个份上!我儿子在外头累死累活地挣钱,你对得起他吗?”
突然,姜瑜婷手里的菜刀“咚”地砍进案板,吓得众人一哆嗦。
“妈,”她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几遍不会做饭?是您非要我来的吧?”
王凤香被噎得一愣,随即跳脚:“你不会就学啊!嘴是出气的啊?”
姜瑜婷仰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睁开眼冷冷道:“我真是受够了!”
她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压着怒意:“我说了多少次我不会烧火做饭,您偏要让我来撑场面!我也提过,客人来了不能怠慢,您手不方便,我这手艺又上不得台面,不如请大家下馆子,这钱我出都行!可您说什么?‘浪费这个钱干什么?反正他们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随便对付对付得了’......”
王凤香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姜瑜婷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还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她几次想插话,可姜瑜婷语速飞快,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放你娘的屁!”王凤香脸都绿了,“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然而为时已晚。
众亲戚投向王凤香的目光里,鄙夷、震惊、讥讽,不一而足。
姜瑜婷这一手,直接把婆婆架在了火上烤。
王凤香慌忙辩解:“都是这小贱人胡说八道!大伙儿可千万别信她!”
早就对王凤香心存不满的四弟妹张秀兰当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二嫂家如今哪里发财了,就我们这些乡巴佬亲戚都瞧不上眼了是吧?那我送的礼你肯定是看不上,我这就拎走。”
说着就朝隔壁喊她丈夫。正在打牌的老四不明就里,乐呵呵地问:“要开饭了?”
四弟妹劈头就骂:“吃吃吃,就知道吃!收拾东西,我们走!”
老四被骂得一头雾水,但见妻子脸色铁青,也不敢多问,只得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接着是小姑子姜淑芬起身告辞。
她还算体面,带来的补品也没拿走,只是借口道:“我今天就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赶回厂里上班。嫂子既然手伤着了,就好好养着吧。”说完便拉着丈夫匆匆离去。
最不靠谱的大姑子见状,眼看四弟妹连礼物都带走了,连忙也拎起自己带来的礼品。
临走时还特意对着王凤香摇头叹气,一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表情。
好好的一场探病聚会,就这样闹得不欢而散。
王凤香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瑜婷,那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小骗子。”
那三个字,没有半分责备。
轻飘飘的,却像带着火星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姜瑜婷耳根上,
一路蔓延开去,烧得她心尖都跟着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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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两点。
日头毒得很,宏发食品加工厂那铁皮大门晒得晃眼。
一辆锃亮的黑色皇冠轿车碾过厂门口坑洼的水泥地,稳稳刹在办公楼前,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车门“砰”地一声被甩开,力道大得车身都晃了晃。
周子明绷着一张俊脸钻出来,眼神恶狠狠,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他几步绕到后座,动作粗鲁地一把拉开后车门,牙缝里挤出字来:“到了!大小姐!您请下车吧!”
那语气,恨不能把车里的人嚼碎了吞下去。
姜瑜婷扶着车门框,不紧不慢地探身下车。
她今天穿了条素净的连衣裙,外搭一件薄款米色小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整个人清清爽爽。
和周子明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阳光晃得她眯了下眼,随即站定。
只当没听见周子明的低吼,更没看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视线直接越过他,盯住了办公楼那扇灰扑扑的玻璃门。
“姜瑜婷!”周子明看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的火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挡在她旁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你他妈真行啊!够阴险!够恶心!”
“为了使唤我,连晓梅姐都搬出来?利用我对晓梅姐的感情逼我给你当司机?你还要不要脸了?!”
“怎么,周小少爷想反悔?”姜瑜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她慢悠悠地转过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冰冰的,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讽。
明晃晃写着:没错,我就是吃准了你为了林晓梅什么都肯干,所以请她帮忙了,你能拿我怎样?
“你!”周子明气得双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她那窈窕却格外气人的背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姜瑜婷唇角似乎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或许只是阳光折射的错觉。
她利落地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气场全开。
把周子明和他那点无处发泄的怒火彻底晾在了身后滚烫的空气里。
吴律师紧随其后下车。
对眼前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视若无睹,专业地拎着公文包跟上姜瑜婷的步伐......
办公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机油和旧文件的霉味。
冯厂长的助理是个瘦高个儿,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化纤衬衫,正倚在办公室门边百无聊赖地抠指甲。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看清来人是姜瑜婷和那位拎着公文包的吴律师时,助理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挡在门前,抬着下巴说:
“怎么又来了啊?不是说了厂里在处理吗?一个小姑娘,带着律师来来回回跑几趟了,烦不烦?你爸自己惹的祸......”
不等助理的话说完,吴律师就用不容反驳的语气打断:“你好,我们和冯厂长约了两点谈姜建国工伤赔偿的事。时间到了。”
那公事公办的眼神让助理一噎,不情不愿地让开半步,嘴里还嘀咕着:“切,能谈出什么名堂啊...”
他推开门朝里喊:“厂长,人来了。”
办公室里,冯厂长正端着搪瓷杯吹茶叶,看见姜瑜婷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