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辞小时候,尚且见过父亲裴云舟几面,还记得些许模糊的印象。
可裴书宜,自出生没几天,父亲便云游而去,自此杳无音信,从未陪伴过她一日。
她小时候在府外玩耍,常常被其他孩童嘲笑、欺辱,喊着“你阿耶不要你了”“你是个没阿耶的孩子”。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难以磨灭。
裴夫人本就因丈夫弃家出走而满心气恼,心中郁结难舒。
又因长子裴砚辞被公公接去亲自教养,与自己日渐疏远,便愈发疏于对裴书宜的照料。
对这个女儿,渐渐不上心起来。
无人护持,无人关怀,又常受欺凌。
久而久之,裴书宜便养成了这般内向寡言、怯懦敏感的性子,不喜与人交际,畏惧人多的场合,习惯了独来独往,将自己裹在小小的世界里,不敢轻易向外迈步。
裴夫人被刘夫人引着,走到夫人们围坐的圆桌旁坐下,寒暄几句后,便与众人一同闲谈起来,言语间皆是世家主母的得体,全然没再留意身侧的裴书宜。
刘夫人瞧着裴书宜独自站在一旁,神色愈发局促,便笑着吩咐身边的老媪:“张嬷嬷,你亲自送裴小娘子去那边凉亭,让她和各位小娘子一同说话、吃些点心。”
张嬷嬷躬身应下,走上前对着裴书宜温和道:“裴小娘子,这边请。”
裴书宜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看向裴夫人,见裴夫人并未看她,只得默默跟着张嬷嬷,朝着湖边凉亭走去,每一步都透着几分不情愿。
凉亭内的卫令仪,远远便瞧见了走来的裴书宜,随即换上满脸热情的笑容,连忙起身招手,语气亲昵得过分:“裴小娘子来了!可算等到你了,快来坐到我身边来。”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端起桂花糕,递到裴书宜面前:“刚才我还念叨着你怎么没来呢,快尝尝这桂花糕,软糯香甜,味道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