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逗乐了,权当她是个刚刚发了工资,逃离公司高压的年轻打工妹,笑着附和了两句便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应岁晚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列车一路向南疾驰,窗外的景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方的广袤平原和光秃秃的白杨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翠丘陵、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农田,以及星罗棋布的湖泊与水网。
天色也变得明媚起来,早晨阴沉的雨云被彻底甩在身后,金色的阳光穿透车窗玻璃,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肩膀上。
应岁晚将视线收回,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装了新电话卡的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里,她的手机几乎长在手上。
无论是在洗澡、吃饭还是睡觉,只要屏幕一亮,她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回复。
裴砚柏的一个“胃疼”,或是林程的一句“裴总今晚有应酬”,都能像一根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她的神经。
她曾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齿轮,死死咬合在裴砚柏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轴上,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但此刻,齿轮脱落了。
这台庞大的机器或许会因为失去她这个润滑剂而产生短暂的摩擦与刺耳的杂音,但那都已经与她无关。
应岁晚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回口袋里。
她将座椅靠背向后调低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双腿微微伸直,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