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又浅又急,像刚刚逃离一场追捕,或许李政道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只是气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心底的声音,是每次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离婚
她早就想离婚了。
她想起刚才母亲那通电话,想起李政道那理所当然的亲吻和随之而来的不耐,他们都在向她索取,用爱的名义,或用习惯的名义,一层层剥蚀她的能量,直到她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觉得自己病了,长久以来堆积的剥削、委屈、妥协、自我消化的痛苦,让她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但是孩子又让她难以割舍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背,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只余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李政道转过身,手臂环过陆乔伊的腰,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生气,”陆乔伊的声音从枕间传来,闷闷的,“我只是累了。”
“我不累吗?”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李政道压抑的不满,他手上用力,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我连轴转了半个月,回家不仅没口热饭,还要看你的脸色。”
陆乔伊注视着他染上怒意的眉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让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接元宝,你接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李政道的气焰。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辩解,“我……我忙忘了。你去接不也一样吗?”
陆乔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转开视线。她太清楚了,无论说什么,他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还说不气,就为这事。”李政道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惯有的、试图蒙混过关的敷衍,“好了,我错了总行了吧?别气了……”说着再次抱住她。
陆乔伊在他怀里僵硬地挣扎了一下,他却收紧了手臂。感受到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她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抱着。
然而这个男人的得寸进尺却超出了她的预料。温存的拥抱刚刚持续片刻,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指尖灵活地探向她睡衣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