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舒展刚刚强化的身体,推开房门,走向村西头那间承载了他童年、少年所有记忆,此刻却化作灵堂的破败老屋。
村西头,灯火昏黄。
周野还没走近,烧纸钱混着香烛的烟味,就被冷风裹着灌进鼻腔。
堂屋正中,一口松木薄棺寂静停着。棺盖严丝合缝,将生死隔成两界。
陈永福跪在火盆前,麻布孝服裹着他佝偻的背,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木然地往火盆里添纸钱。
何巧云跪在一旁,脂粉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和一脸倦容。
院角小桌边,几个守夜的村民缩着脖子低声说话,偶尔传来几声沉重的叹息。
周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阿野?”赵老伯惊得竹凳哐当倒地,“你...你这身子骨...咋下床了?快回去!这深更半夜的寒气,你哪受得住!”他慌忙起身想过来搀扶。
“野驴...你...你可别硬撑啊!”李婶也停了闲聊,一脸关切地围过来。
陈永福猛然抬头,红肿的眼睛在看见周野时骤然亮起,悲恸中混着难以置信:“阿...阿野...你...你能走了?”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来,视线急忙扫向旁边的何巧云:“巧云!快!快扶野弟回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就行!”
周野摆摆手,谁也没理,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棺材旁,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棺盖。
“爸...您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大哥、大...妹妹他们。”他本想加上“大嫂”,可想起何巧云白天的行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野!别哭坏了身子!”陈永福左手惊慌地去拉他,右手用力拍着胸脯,拍得孝服扑扑冒灰,“这个家,有哥在!塌不了!妹妹我会照顾,你的伤我也会想法子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