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林啸天趴在雪窝子里,身下垫着一块冰冷的石头,手中的“老套筒”步枪已经被体温捂热。他的右肩因巨大的后坐力早已红肿不堪,但他依然像一尊冰雕般纹丝不动,独眼微眯,死死盯着百米外挂在树梢上的几个酒坛子。
“手要稳,心要静。把你打铁时的那股子蛮劲儿收起来!”
旁边一棵老松树下,靠着一个叼着旱烟袋的男子,正是神枪手孙虎。
“虎哥,这一上午我都打了五十发了,肩膀都要碎了。”林啸天揉了揉肩膀,呼出一口白气。
孙虎磕了磕烟袋锅,冷笑一声:“肩膀碎了还能长,脑袋碎了就没了。你那是打铁的手,力气是大,但这枪是有脾气的。你得顺着它,把它当成你的手,而不是铁锤。”
林啸天闻言,心中一动。他闭上眼,调整呼吸,不再用死力去压枪。猛然间,他睁开眼,扣动扳机。
“砰!”酒坛应声炸裂。
入夜,黑虎寨喧嚣渐起。林啸天却避开人群,钻进了后院那处僻静的竹楼。
屋内燃着一炉檀香,暖意融融。云中鹤正坐在案前煮茶。
“武乃止戈之术,兵乃诡道也。”云中鹤递给他一杯茶,“你身负家仇,恨不得生啖日寇之肉,这我理解。但若只凭一腔热血和那把宝刀,你杀得了一个鬼子,杀得了十个,能杀得了一万个吗?”
林啸天沉默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云中鹤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发黄的《孙子兵法》扔在桌上:“想报仇,先学会怎么让你的敌人怕你,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从今天起,白天练武,晚上读书。”
“是,先生!”林啸天就要下跪。
“哎,我可不收徒弟。”云中鹤折扇一挡,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内劲托住了林啸天,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与深沉,“我只是不想看着一块璞玉碎在烂泥里。”
林啸天恭敬地退出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