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鸢刚和一位松江府的绸缎商谈妥了一笔订单,送走客人便觉得膝盖处传来熟悉的、隐隐的酸胀刺痛。
是当年雪地长跪落下的病根,一到这种湿冷天气便会发作。
欢儿端着一碗刚煎好的驱寒药汤进来,见状忙道:“小姐,快关上窗吧,仔细寒气又引着膝盖疼。药好了您趁热喝了。”
宋秉年在找她。
以定北侯府的权势,想要探查一个人的去向,并非全无可能。但她并不十分惧怕。
更何况,她手中握着老夫人亲笔的放妻书,于情于理,她都已与宋家再无瓜葛。
她只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将绣庄经营好,将日子过下去。
可是该来的,终究避不过。
当晚,院门就被敲响。
余知鸢心头莫名一跳,搁下了手中的绣样。欢儿也停了动作,有些不安地望向她。
“我去前头看看。”余知鸢定了定神缓步向前厅走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口。
宋秉年。
他看起来比记忆里瘦削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仆仆风尘。
下巴上的胡茬更重了,似乎许多天未曾合眼。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她的时候,让她心头发寒。
“你……果然在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好……你真是好得很!不告而别就这样一走了之,到这江南水乡,过起你的清闲日子来了?!余知鸢,谁准你走的?谁给你的胆……”
他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欢儿白着脸,想上前挡在余知鸢身前,却被余知鸢止住了。
余知鸢抬起眼,迎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眼睛:“侯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侯爷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宋秉年冷笑一声。
“余知鸢,你是我的妻!是我宋秉年三媒六聘、告祭过祖宗的妻,你擅自离府,音讯全无,你问我有何贵干?!”
“侯爷怕是忘了,放妻书已立老夫人亲印。从踏出侯府那日起,余知鸢便已不是定北侯夫人,与侯府,与侯爷您,早已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你放屁,说得轻巧余知鸢,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那些过往,那些誓言,你说断就断?你说清就清?你把我宋秉年当什么?你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一场可以随时散去的儿戏吗?”
他下了马大步走到她面前勒住她。
“看着我!余知鸢,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