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
回答我——!”
伴随着那嘶吼声的,还有一阵杂乱的、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和树枝被粗暴拨开的“哗啦”声。
㠀 真的有人!
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林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能量,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了自己最凄厉的呼喊:
“我在这儿——!
秦烈——!
救我——!”
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完全走了调。
坑外,那疯狂奔跑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举着一个忽明忽暗的火把,像一头疯了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陷阱的边缘。
火光下,男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因焦急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当他看清坑底那蜷缩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身影时,他那双向来冷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惊恐和悔恨!
“婉婉!”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也不想,就纵身朝着那深不见底、布满了死亡气息的陷阱跳了下去!
“秦烈!你个小畜生,你给我回来!
天都黑了,你上山去干什么!
想去送死吗!”
秦母的尖叫声被狠狠地关在了门后。
秦烈一脚踹开家门,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着一身的风雪与寒气,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是在运输队接到邻村一个熟人的口信的。
那人去县里办事,顺路给他捎了句话,说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让他有空回去看看。
秦烈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这半个多月,一直把自己关在运输队的集体宿舍里,用疯狂的劳作来麻痹自己。
白天跟着车队跑长途,装货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
晚上就一个人喝闷酒,试图用酒精来浇灭心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邪火。
他以为,只要不见她,只要听不到她的声音,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他就能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