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来到秦家村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舒服地动了动身体,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低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
敞开的衣襟下,能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平添了几分狂野的男性魅力。
林婉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记忆,像是被洪水冲垮的闸门,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柴房塌了……
她被秦烈带进了他的屋子……
她睡在地上……
然后……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再然后呢?
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起来了。
她梦到自己被卖,被追打。
在无边的恐惧中,她抓住了一个火炉,一个能救她命的火炉!
她……她爬上了他的床!
这个认知,让林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血气上涌,烧得她头晕目眩。
她竟然……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林婉恨不得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偷偷地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抱着她的男人。
秦烈还没有醒。
他睡着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凶悍和冷硬。
深刻的轮廓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烈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最终没有甩开她的手。
他就在柴房的门口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寒风。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身后的女人从急促到平稳的呼吸声。
夜,很长。
风,很冷。
但这个小小的、破败的柴房里,却因为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而有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温度。
“五十块!
王瘸子,你可想好了。
这可是个城里来的黄花大闺女,皮白肉嫩的。
五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第二天一大早,秦家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秦母尖利的嗓门,配上一个男人粗嘎的讨价还价声,吵得人头疼。
林婉是被这阵嘈杂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柴房的稻草堆里。
身上盖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身体虽然依旧虚软,但那股要命的寒意和高烧却奇迹般地退去了大半。
她记得,昨天晚上,秦烈回来了。
他给她喂了姜糖水,还喂了粥。
那不是梦。
林婉挣扎着坐起来。
柴房里已经没有了秦烈的身影,只有地上放着两只空碗,证明着他昨晚确实来过。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林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听清了,是秦母和王瘸子的声音。
他们,终究还是来交易了!
林婉心里一阵冰凉。
昨晚因为一碗粥而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秦烈呢?
他去哪儿了?"
她知道,如果不能打消他的这个念头,她今天就死定了。
她猛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膝行着向前两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二叔,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我来找你,不是……不是为了别的……”
她急切地辩解着,因为慌乱,话说得语无伦次。
“那是为了什么?”
秦烈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他弯下腰,那张带着疤痕的英俊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凑近了她。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皂角气息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林婉能清楚地看到他削薄的嘴唇,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甚至能看到他那双狼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渺小而又惊恐的身影。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
林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个如此高大、强壮、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身躯,离她如此之近。
她那单薄的身体,在他面前脆弱不堪。
这种极致的体型差,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半夜三更,跑到我一个大男人的屋子门口偷看。”
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她耳边低语,却又带着冰冷的质问。
“现在又闯进来,对我投怀送抱,哭着喊着要我留下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粗糙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地挑起了林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告诉我,你不是那种人,是哪种人?”
他的手指烫得林婉的皮肤一阵战栗。
她想躲,可下巴被他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迫地迎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幽暗火苗。
“我……我……”
林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辩解,在他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她所有的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在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