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这样赤忱。
娇软的声音和她,一起挤进了沈介的心。
不。
许久前,她就在他的心尖上了。
“你这样,叫我怎么舍得走?”沈介道。
容华扯过他的一缕发,在两人身前打着转儿。
“大哥要去七凉城吗?”容华明知故问。
“嗯。”沈介难得正经起来,“苍月来犯,七凉城外我们吃了一场败仗,皇上命我赶赴七凉,驱逐敌军。”
容华手上动作一顿,继而指腹在他胸膛上点了点,道:“我等大哥凯旋归来。”
沈介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我以为你要说,陪我出征。”
容华没接话。
沈介不厌其烦的,又托起容华。
凶猛地继续。
直到将容华弄散架了,他才起身穿衣。
帷幔给她挂好,被子给她盖好,临走时连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
翌日,容华醒来时,已临近午时。
李岚英急着在筹钱,老夫人也病了。
没了晨昏定省,容华倒落得个清闲。
“啧啧啧。”芍药一边给她擦身子,一边咂舌又心疼,“大爷属狗的吧?不,属狼的吧!”
容华低头瞥一眼,但凡是她能看见的地方,布满青紫。
就像染料涂抹在了她身上似的。
容华道:“不碍事的,又不疼。”
她刚穿好衣裳,就听李岚英的贴身大丫鬟翠红在门外大声道:“哎吆,容姨娘,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在睡?侯府的天都要因你塌了,你赶紧去陈香苑看看吧!”
容华示意芍药回复她。
芍药冲着门外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看来悦安已经给沈维康下了命令,叫他跟自己和离了。
这是好事。
容华穿戴整齐,不急不忙地来到陈香苑。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沈怀青盛怒的声音:“想和离?白日做梦。"
再贱的东西,进了我侯府,只有烂死的份儿,没有囫囵个走出去的道理。”
显然,后半句话是看到容华了,专程说给她听的。
沈维康据理力争:“她在侯府,那是脏我沈家门楣。
什么烂死不烂死的?郡主一心向善,父亲可别在家里弄出什么血光之灾,不能冲撞了郡主。”
“她又不是菩萨。”沈怀青咆哮,“娶她回来是做妻子的,不是供着的。”
沈维康的声音透着骄傲:“郡主在我心里是神仙般的存在,我娶她回来,就是要当神仙供着的。”
沈怀青抚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容华迈步进去,神色如常地冲着沈怀青福身行礼,“父亲。”
沈怀青指着沈维康,冷笑道:“他要与你和离,你跟他说说道理。”
沈怀青坚信,他刚才的威胁容华听到了。
她要是不自个儿想尽办法留在府上做妾,那下场,就是不得好死。
她是棵摇钱树,沈怀青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容华看着地上被撕成几瓣的和离书,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这蠢货沈维康,直接拿给她就好了,干什么非要闹到沈怀青跟前来?
容华再次抬眸时,是楚楚可怜的模样,“父亲,世子早同我说过贬妻为妾一事。
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吧?
父亲先别动怒,了解清楚了缘由,才好解决。”
沈维康一被夸,就顺杆爬,得意道:“我当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真君子。
但郡主是下嫁,嫁给我已经十分委屈她了,她的要求,我自然要做到。”
他瞥了一眼容华,继续道:“既是和离,财产是要算清楚的。
父亲是户部侍郎,最会算账了,让他清算清算你的财产,你没意见吧?
等算清楚了,我就把和离书给你。”
但凡做生意的,都要缴纳赋税,户部记得详尽。
容华虽然将生意打散了,但沈怀青若真有心思细查,总能查出端倪来。
沈维康的猪脑子肯定想不到这些,是悦安给他出的馊主意。容华压下思绪,道:“都依世子的。”
钓鱼,得先打窝。
鱼饵下得够,鱼才聚得多。
金山银山挖出来,龙椅上的那位,可是会要交代的。
沈怀青也怀疑容华私自藏了生意,有了由头,他立马就顺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