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落,你还真是稀罕这些老古董呢。”
她故意抬了抬手腕,让佛珠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么拼事业有什么用呢?你看,这串为你爹祈福的珠子,我说喜欢,寒州哥立马就摘下给了我呢。”
“啪——”
江初落看着林芊芊,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当小三就要有当小三的觉悟,见到正室,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林芊芊捂着脸,恶狠狠地看着她。
随即,她猛地抬手抓住腕间佛珠,狠狠一扯,红绳断裂,佛珠顺着藏经阁角落的缝隙,掉进下方刚刚发掘、尚未加固的墓室里。
“哟,多可惜。这可是你爹的‘护身符’呢。”
江初落心头一紧,急忙扑到墓室入口的木板旁,想找回那些佛珠。
可没等她看清,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想要?自己下去捡啊!”
江初落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摔落下去。“轰隆” 一声,上方的木板被林芊芊踢回原位,仅余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墓穴里斑驳的砖墙。
“救命——!”剧烈的疼痛和熟悉的幽闭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在黑暗中拼命呼喊,“沈寒州!救我!”
脚步声在远处停顿。
模糊中,她听到沈寒州似乎迟疑地问了一句:“什么声音?”
紧接着,是林芊芊又轻又媚的回应:“寒州哥,我把你的美人关到藏经阁里面去了哦,给她一点小惩罚,怎么样?谁让她总是惹你生气呢。”
沈寒州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就你皮。”
“救命——!放我出去!!”
那脚步声只停顿了一瞬,便再无犹豫,渐行渐远。
3
墓室入口的光线彻底消失。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包裹上来,墓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江初落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挣扎,指甲在粗糙的土壁上抠出血痕。
求生的本能让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然而,屏幕顶端清晰地显示:无服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冰冷的解剖室,同样是黑暗,同样是绝望的呼救无人应答......
心脏一阵抽痛,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婆婆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字字冰冷:“一天都不出现,你后悔了?想毁约?”
江初落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头拍了张病容自拍,附言:“在医院。”"
她救了他。
他伤愈后,以雷霆手段重整京都商界,随后便对她展开了全城皆知的追求。
她不堪其扰,一心事业,随口胡诌自己所倾慕的,是“潜心修佛、心有净土之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让刚刚重振沈家的沈寒州,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遁入空门。
心口堵得难以呼吸,她轻轻起身,推门走入庭院,想让夜风冷却翻腾的思绪。
廊下,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寒州,你当初为江初落那般疯魔,如今又为何如此维护林芊芊?”
沈寒州轻笑:“芊芊毕竟为我生了个儿子。那孩子,你知道的,如今以我‘幼弟’的名义养在老宅,是我入佛门前的一场意外。她林家如今家道中落,我总归是欠她们母子的。”
“寒州,你不是当年帮着林芊芊处理了那起车祸吗?江海生的事,你前后奔走压下了所有风声,连司法鉴定都动了手脚,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子了吧?”
沈寒州指尖摩挲着佛珠,目光沉了沉:“是,这件事......我终归是欠了初落的。”
“沈大佛子情人太多,麻烦就是多哟。”
“咔嚓——”
江初落脚下踩着的树枝,应声而断。
这一刻,她的世界彻底无声。
难怪,嫁入沈家三年,沈寒州一直不想要孩子。
原来,他已经有了儿子。
而她,竟沉浸在骗局编织的爱情中,嫁给了杀父仇人的帮凶,还将他奉若神明!
江初落缓缓站直身体,眼中所有的痛苦与恍惚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回到房间,连续拨出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远在海外的师兄。
“师兄,我要加入‘丝路遗珍’项目。”
“你确定?那边环境很危险,可能一去就是好几年。你家那位,他能同意?”
“我要离婚了。”她语气平静无波,“手续要多久?”
那头沉默片刻:“最快十天。十天后机场集合。”
“好。”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她那位一直视她为污点的婆婆。
“帮我离开沈寒州。”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冷笑:“你总算认清自己了?明天,我会给你支票。”
“一个亿”,江初落淡声补充,“我要假死离开。”"
婆婆顿了一下,随即干脆应下:“可以,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成交。”
2
当晚,沈寒州还是来到了她的房间。
他带着一身凉意从身后拥住她,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柔:“还在生气?芊芊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江初落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如石。
她终是没忍住,试探着说:
“我父亲的死,我始终无法释怀。如今林家势微,我想重启调查。”
身后怀抱骤然一紧。
随即,他温热的唇贴在她颈侧:“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想。我会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的。”
大手探入她的衣襟。
江初落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黑暗中直视着他:“让他安息?沈寒州,我要的是真相!是公道!”
沈寒州指尖微顿,捻动腕间佛珠:“逝者已矣,执着是苦。初落,放下吧。”
“放下?沈寒州,你每日在佛前诵的是什么经?求的是什么?难道是求如何更好地包庇杀人凶手吗?”
“沈初落,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沈寒州彻底失去耐心,掀被下床,摔门而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江初落粗重的喘息和彻底凉透的心。
次日清晨,江初落走下楼梯时,沈寒州正端坐于餐厅,面前是素净的斋饭。这是他还俗后仍保留的习惯。
林芊芊却腻在他身边,捏着一块奶油点心,递到他唇边:“寒州哥,偶尔破一次戒嘛,尝尝这个,可甜了。”
沈寒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而后竟真的张口,含上了点心。
而林芊芊腕上,赫然戴着那串他曾为江初落父亲祈福、在百寺叩拜而求来的佛珠。
当年他还捧着佛珠对江初落说,愿以此功德,护她父亲亡灵安宁。
那一刻,江初落清楚地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的虔诚,他的承诺,原来如此轻易就能为另一个人践踏。
江初落不再看那对并肩的身影,她转身,径直走向藏经阁。
望着佛陀开裂的眼睛,她调好颜料,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了笔尖。
佛陀的眼睛能修复,那么,她和沈寒州呢?
她想起之前每次吵架后,他总会软语哄她:“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初落,都是我的错。”
可今早,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装作没瞧见。
这时,林芊芊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