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
  • 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蓝翎飘飘
  • 更新:2025-09-22 18:58:00
  • 最新章节:第19章
继续看书

她不清楚什么是王妃,可是她能从大人们的反应中感觉到,这是一个比之前的主家还要厉害的大人物。

在她的心目中,这个老爷除了厉害,还是个大好人——一来这里,就给他们喝了贵人才能喝上的干净水。

看着小女孩,卫芸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莫名酸涩。

“你叫什么名字?”

卫芸芸的声音落下,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手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脸上因为兴奋和害羞泛起红晕,“我叫……我叫大丫。”

大丫话音刚落,一道惊恐万分的低吼声传来:

“死丫头,谁让你跑过来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死死拽住大丫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提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后拖。

“王妃娘娘恕罪,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您,求娘娘恕罪。”

她一边将大丫往后拽,一边朝卫芸芸不停地鞠躬道歉。

大丫被娘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胳膊被掐得生疼,小脸皱成一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卫芸芸兜帽下的眉头皱起,冷声道:“没事,不必如此。”

在妇人惶恐的告罪声中,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大丫的小手立马捂住自己干瘪的肚子。

见状,卫芸芸问道:“你们还没吃早饭?”

妇人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呐:“回……回娘娘的话……还……还没到饭点……”

“饭点?”卫芸芸追问道,“你们一天几顿饭?”

妇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庄子上……就……就一顿……”

“一顿?”卫芸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能在庄子上干活的佃户,还是要比其他百姓日子过得好一些的。

她想过他们可能吃不饱,可一天一顿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是……是一顿……需得干完活到晌午才能吃……”听到卫芸芸明显不悦的声音,妇人声音发颤,一天一顿不行吗?

难道王妃娘娘想让他们两天一顿?那样孩子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卫芸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怒火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

一天一顿?还要干完重活才能吃,这哪里是雇工,分明是奴隶!不,连奴隶都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陈鱼!”

“小的在。”

听到卫芸芸的呼唤,陈鱼立马放下手中的水瓢,小跑过来。

“让他们去庄内空场集合,带我去粮仓。”

“是。”陈鱼应了一声,转身朝人群大喊道:“都听到了吗?娘娘让你们去空场集合。”

“你是庄头吧?带路去粮仓。”陈鱼指向王有粮。

王有粮立马跑过来颔首称是,一秒不敢耽误带路。

妇人听到卫芸芸说要去粮仓,更是面色一沉,牵着大丫的手止不住地握紧。

庄子上产出少,现在还没到收粮的时候,之前收获的粮食已经被前主家收走了。

粮仓中余粮不多,一天一顿饭勉强能支撑到下次收粮,若是再被拿走一部分,真是想都不敢想。

卫芸芸穿过几排破旧的屋舍,来到一处相对高大的仓房前。

推开木门,陈谷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粮仓空旷不已,堆在角落中的几个麻袋显得格外寒酸。

农家出身的陈鱼,一眼就估算出,那点粮食一天一顿稀饭,都无法支撑这些佃户到下次收获粮食的季节。

“就这些了?”陈鱼诧异道。

“回大人的话,就这些了。”王有粮忐忑回话。

《签到系统在手,王爷要啥我都有!宋宜年卫芸芸》精彩片段


她不清楚什么是王妃,可是她能从大人们的反应中感觉到,这是一个比之前的主家还要厉害的大人物。

在她的心目中,这个老爷除了厉害,还是个大好人——一来这里,就给他们喝了贵人才能喝上的干净水。

看着小女孩,卫芸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莫名酸涩。

“你叫什么名字?”

卫芸芸的声音落下,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手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脸上因为兴奋和害羞泛起红晕,“我叫……我叫大丫。”

大丫话音刚落,一道惊恐万分的低吼声传来:

“死丫头,谁让你跑过来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死死拽住大丫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提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后拖。

“王妃娘娘恕罪,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您,求娘娘恕罪。”

她一边将大丫往后拽,一边朝卫芸芸不停地鞠躬道歉。

大丫被娘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胳膊被掐得生疼,小脸皱成一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卫芸芸兜帽下的眉头皱起,冷声道:“没事,不必如此。”

在妇人惶恐的告罪声中,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大丫的小手立马捂住自己干瘪的肚子。

见状,卫芸芸问道:“你们还没吃早饭?”

妇人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呐:“回……回娘娘的话……还……还没到饭点……”

“饭点?”卫芸芸追问道,“你们一天几顿饭?”

妇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庄子上……就……就一顿……”

“一顿?”卫芸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能在庄子上干活的佃户,还是要比其他百姓日子过得好一些的。

她想过他们可能吃不饱,可一天一顿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是……是一顿……需得干完活到晌午才能吃……”听到卫芸芸明显不悦的声音,妇人声音发颤,一天一顿不行吗?

难道王妃娘娘想让他们两天一顿?那样孩子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卫芸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怒火混合着酸楚涌上心头。

一天一顿?还要干完重活才能吃,这哪里是雇工,分明是奴隶!不,连奴隶都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陈鱼!”

“小的在。”

听到卫芸芸的呼唤,陈鱼立马放下手中的水瓢,小跑过来。

“让他们去庄内空场集合,带我去粮仓。”

“是。”陈鱼应了一声,转身朝人群大喊道:“都听到了吗?娘娘让你们去空场集合。”

“你是庄头吧?带路去粮仓。”陈鱼指向王有粮。

王有粮立马跑过来颔首称是,一秒不敢耽误带路。

妇人听到卫芸芸说要去粮仓,更是面色一沉,牵着大丫的手止不住地握紧。

庄子上产出少,现在还没到收粮的时候,之前收获的粮食已经被前主家收走了。

粮仓中余粮不多,一天一顿饭勉强能支撑到下次收粮,若是再被拿走一部分,真是想都不敢想。

卫芸芸穿过几排破旧的屋舍,来到一处相对高大的仓房前。

推开木门,陈谷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粮仓空旷不已,堆在角落中的几个麻袋显得格外寒酸。

农家出身的陈鱼,一眼就估算出,那点粮食一天一顿稀饭,都无法支撑这些佃户到下次收获粮食的季节。

“就这些了?”陈鱼诧异道。

“回大人的话,就这些了。”王有粮忐忑回话。

一开始艳羡的那名弓箭手,盯着站到卫芸芸身边的左锐泽,按捺不住往前一步。

“王妃,殿下,此弓神威,若能......若能给我等都配上,必然战力倍增。”

甘闻眉头一皱,上前拦住他——傻小子说什么呢?

没看到左锐泽得到那把弓需要成为王妃的近身侍卫吗?这是想叛变吗?

卫芸芸面上不动声色,轻轻蹙起秀眉,露出一丝苦恼,轻叹一声道:“这复合弓乃是机缘巧合下所得,仅有一把……”

她倒是想给每个人都配一把,但是,就签到这么一把……

“王妃勿怪,此等神器必然不可能人人拥有,他眼红说胡话呢!”

甘闻将人拉至身后,对着卫芸芸欠身。

宋宜年走到卫芸芸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漠:“好了,此地不宜久留。甘闻,尽快修整,天亮就出发。”

“属下遵命!”

宋宜年仿佛不经意地侧头,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对卫芸芸说道:“本王的王妃,倒是运气好,意外得到神药,又意外得到神器。”

语气听着不像赞赏,倒像是试探的玩味。

“自然,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卫芸芸转身回屋,不再言语。

……………………

前往宁州的路程,整整三个月。

这期间他们接连遭遇了三波刺杀,但都有惊无险,再没有人伤亡。

累计了三个月的签到奖励,现在卫芸芸可谓是物资颇丰。

首先是她的空间,现在已经扩大到十个平方。

她完全可以确定,在马车里签到就是更加容易得到随身空间。

而她的空间里,目前拥有:

精铁x1000斤

速凝灰x500斤

高产抗旱土豆种子x200斤

小麦种子x30斤

紫花苜蓿一袋

金创药粉×31份

硫磺粉x20份

一箱玻璃珠

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把

黄金六百二十两和强身健体丸一颗。

看着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物资,卫芸芸内心对未来多了几分确定。

这一路上,她通过系统签到物品,能对危险提前感知,并且总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大家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而她每次掏东西,都是在她那个陪嫁的箱子里。

宋宜年也想过偷偷打开她那个箱子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可卫芸芸对箱子看得紧,完全不能离开她的视线,宝贝得很,他也就放弃了。

知道系统出品的武器在这个时代很不一般,被当做神器一样存在,她就没敢随便拿出来。

可她一路上的表现,加上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人格魅力,身边的侍从和护卫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信赖。

然而越是靠近宁州,一行人的心情越是凝重。

路上随处可见的尸骨,无人收殓。

时常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难民见到他们这行人,跪下求食。

也有些饿急眼的,不管不顾地上来争抢,被无情斩杀。

看得卫芸芸心中不忍,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殿下,娘娘,前面……就是安定城了!”

车辕上,清羽的声音略显沉重。

地平线上,出现一片低矮破败的土黄色轮廓。

卫芸芸掀开车帘,一股裹挟着沙尘的凛冽寒风灌进来,吹得她脸颊生疼。

荒凉!破败!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大片大片龟裂的,裸露着砂石的土地,几簇枯黄的毫无生机的野草。

浑浊的几乎断流的小溪在土地上蜿蜒。

官道到了这里,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被车辙和脚印反复碾压出来的土路。

道路两旁看不到像样的村落,只有零星几座用泥土和枯草搭成的窝棚。

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蜷缩在窝棚下,眼神空洞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腐朽气息。

卫芸芸原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一路的亲眼目睹,其惨烈程度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这哪里像一州之府,分明是文明边缘的废墟。

她不忍再看,放下车帘,却看到宋宜年露出半张侧脸。

薄唇紧抿, 握在窗棂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眯起的双眼翻涌着怒意。

看似惯会隐藏情绪的裕王,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怕是不比她少。

马车继续前进,路过那些窝棚时,有人抬头看了他们这群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宁州首府,安定城?

夯土和碎石勉强垒起一道低矮围子,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犬牙交错的缺口。

这所谓的城墙,别说抵御外敌,怕是连野狗都防不住。

城门腐朽歪斜,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声,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几个穿着破旧号衣,拄着长枪的守卫稀稀拉拉地站着。

对着已经挂上皇家旗帜的裕王一行人视若无睹。

裕王就藩来到封地,州府官员不列队相迎也就罢了,这些侍卫还无视他们。

清羽面色铁青,正要上前呵斥。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官袍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小吏。

中年官员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堆着过分夸张,又掩不住惶恐的谄笑。

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宋宜年马车前,高喊道:“卑职……卑职安定府经历司知事,王德福,叩……叩见裕王殿下!恭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迎王妃娘娘金安!”

两个小吏跟着跪倒异口同声:“恭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迎王妃娘娘金安!”

府经历司知事?

宋宜年在马车里听得真切,指尖搭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按照大虞官制,一州首府的最高官是知府,其下是通判、同知等佐贰官,再往下才是经历、知事这等负责文书案牍的属官。

堂堂亲王就藩,哪怕他再不受待见,宁州再荒僻,也没有只派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官来迎接的道理。

这已不是简单的怠慢,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

是在明晃晃地打他这个裕王的脸。

和宋宜年同坐马车三个月,就算不太懂大虞朝的制度,卫芸芸也猜到此时怕是情况不对。

宋宜年的车帘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只有甘闻和护卫们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刮在王德福身上。

卫芸芸刚刚洗漱完,正对着铜镜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髻。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动,放下梳子,将刚刚褪下的外袍披上。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宋宜年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卫芸芸身上,视线在她房间角落的木桶上停留了一瞬。

“我还没开门,你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卫芸芸被他这闯入的姿态弄得有些不悦,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宋宜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不见底,刻意提醒道:“和本王同坐马车三个月,日夜相对,怎么刚抵达这安定城,王妃就如此见外?”

“日夜相对”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语调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人,同乘马车那是形势所迫,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

“王爷深夜前来,总不会是为了叙旧吧?有话不妨直说。”

宋宜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她匆忙披上的外袍扣子尚未完全系好,领口处露出一大片柔白细腻的肌肤和纤细的锁骨,还隐约可见一截素色中衣。

宋宜年压低声音,耳语般地说道:“说起来,洞房花烛夜被王妃闹了那么一通,如今我们也算‘患难与共’了……王妃对侍寝一事……”

什么意思?

卫芸芸的眼睛蓦然睁大。

视线落在宋宜年的脸上——

他的眼中透着一股男人看女人时才会有的侵略性。

卫芸芸用力吞了一口口水,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在她心里,宋宜年顶多算是一个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

准确点说,是需要谨慎面对,保持距离的上司。

可在他眼里自己是他娶进门的王妃,圆房这种事情,貌似也合理。

不会要来真的吧?

慌乱中她低下头,视线落到宋宜年的腰上,属于颜狗和生物本能的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该说不说,宋宜年这皮相身材,是她两辈子见过最顶级的。

宽肩窄腰,目测一米八八左右,身姿挺拔,玄色衣袍下包裹的力量感呼之欲出。

单从视觉上来说,她似乎……不亏!

这个念头闪过,立马被她自己唾弃起来——卫芸芸,清醒一点,你在想什么?

这是能用“亏不亏”来衡量的吗?

宋宜年是王爷,再怎么样,以后肯定是要三妻四妾的,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注定无法接受。

赶紧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

宋宜年看着她忽然间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抗拒的姿态也太过于明显了吧!

“王妃不是心悦本王吗?这副模样……倒显得之前像是在骗人呢!”

果然,她忽悠明乐公主的话他都知道了。

“没有,怎么会呢?只是.……只是时机不对,而且我还小呢,现在不合适。”

说着,她扯了扯嘴角,尴尬地“呵呵”了两声。

开什么玩笑?她这具身体现在才十六岁,欺负未成年人可是犯法的。

宋宜年眸色暗沉,气势缓缓收敛,似乎刚才充满侵略性的暧昧只是一场幻觉。

他直起身,拉开了一些距离,吐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本王去看过你做的滤水器了。”

宋宜年忽然正常的神态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拍拍胸脯,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缓了缓心神问道:“那你过来是为了滤水器的事吧?有什么想问的?还是说有什么打算?”

“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此法的?”

“如何得知?”卫芸芸端起杯子,没有喝,声音平静地开始阐述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王爷知晓的,我自小被送离京城,我居住的那处庄子在山野。那里有一处庵堂,庵中有位懂些药理的尼姑,当时我体弱,生病时请不起大夫,都是靠她的照顾。”

“她说浑水是疫病之源,教过我一些粗浅的净水避疫之法。其中便有提到,细沙能过滤粗粒,木炭可吸污秽,层层铺设,虽不能尽除水中所有杂质,却能改善水质,减少患病。”

她将前世的知识,巧妙地嫁接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童年经历上。

宋宜年双眸微眯——似乎宁州的疫病,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出现得更频繁。

“当时只当是山野偏方,并未深究。”卫芸芸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和恍然,“直至今日,看到府衙中连一口干净水都难寻,才猛然想起此法。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依样画葫芦罢了。未曾想……竟真的成了。”

卫芸芸语气坦荡,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

宋宜年手指轻轻摩挲,思索片刻道:“你这一试,倒是解决了宁州几百年来的难题。”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带着商量的语气道:“此法,王妃可愿交出?此乃安定民心的第一要务。若有条件,只要本王能做到,你都可以提。”

听到此话,她眸色一亮,问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宋宜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说。”

无论是金银财帛,还是日后在王府的特权,甚至是在宁州事务中更大的话语权,他都可以考虑。

然而,卫芸芸接下来的话,却像平地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他的耳畔!

“那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强迫我圆房。”

宋宜年的双手一僵,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从他心底窜起。

虽然他目前并没有真的想要卫芸芸侍寝的想法,但他们毕竟是夫妻。

她怎么就那么嫌弃自己,那么不想让自己碰?

难不成是心中有别的人?

他死死盯着卫芸芸,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紧咬的牙关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卫、芸、芸!你、好、得、很!”

卫芸芸心一沉,怎么个意思?

你自己说可以的,现在是要反悔吗?

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宋宜年看向两人,说道:“现在,还有谁觉得本王的证据是凭空捏造的?若是不服,本王也可直接将这些东西交到刑部去。”

“刑部”二字一出,周茂才浑身一激灵。

果然,裕王压根就不是被发配而来!

眼下一收集好他们的犯罪证据,就要把这些东西都交去刑部!

“下官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下官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王爷饶命。”

见周茂才如此,王有福也连忙磕头认错:“下官也认罪!下官也愿意献出全部家产!献出全部家产!”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宋宜年慢悠悠地开口,“那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府衙住下如何?

本王初抵安定城,便听闻二位大人夙兴夜寐,为州府公务‘操劳’得脚不沾地,连家都难回。

宁州是本王的封地,这堆积如山的公务,本王身为藩主,自然也该体恤下情,为二位分担一些辛劳才是。”

这?

这不是变相软禁他们吗?

王有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殿……殿下,这府衙乃是朝廷法度森严之地,专门处理刑名案件……下官等在此居住,于礼不合,恐有碍观瞻,也……也不甚方便。”

“哦?”宋宜年眉梢微挑,指间的玉扳指泛着幽冷的光泽,“本王住得,你们住不得?

是这府衙比不得你们那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安乐窝?还是二位大人离了府邸,便无法安心协助本王处理这宁州积弊了?

莫非家中,还有比这公堂案牍更要紧的东西,让二位大人……割舍不下?”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周茂才反应极快,连忙抢在王有福之前叩首。

“王爷体恤下情,恩同再造。能于府衙近前聆听王爷教诲,随时为王爷分忧,实乃下官等求之不得的福分。下官……下官遵命,即刻搬入府衙后院!”

王有福瞬间也反应过来,慌忙磕头,“下官遵命,遵命。谢王爷恩典,谢王爷恩典。”

“很好。”宋宜年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稍稍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案几上。

“那么,就从积压的税赋清册、田亩册籍开始吧。本王要知道,过去三年,宁州各府县,究竟有多少瞒报、漏报、巧立名目的赋税,又有多少良田,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豪强之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两人身上,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二位大人熟稔州务,想来,为本王理清这些账目,应当不算难事。本王就在这大堂之上,陪着二位大人。”

周茂才和王有福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让他们“分担”?

分明是要他们亲手交出自己贪墨的把柄,自掘坟墓。

卫芸芸带着冬清、春雪和左锐泽一行人来到了宋宜年为她准备的试验田。

眼前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庄子,田畴阡陌纵横,屋舍散落其间,规模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然而这份开阔带来的并非是心旷神怡,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荒芜气息。

田中的庄稼稀疏萎靡,屋舍墙皮剥落,透着一股被榨干生气的疲惫。

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口略显破败的石牌坊。

牌坊下,聚集着一群骨瘦如柴的人,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常年劳作的痕迹。

他们正是这庄子上的佃户,前几日就收到消息说庄子换了主家。

道路中央,一人身着玄色蟠龙常服,外罩墨色大氅,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正负手缓缓走来。

面容俊美无俦,却冰冷如万载寒冰,深邃的眼眸中翻滚着杀意,周身散发出凛冽威压,让整条街道的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

“是王爷,快快快,跪下。”

人群一阵喧闹,互相拉扯着朝宋宜年“哗啦啦”跪倒。

“参见王爷,裕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宜年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越过人群,死死钉在口出狂言的赵继宗身上!

“本王竟不知,”宋宜年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死神的宣判,“本王的王妃,何时成了冒牌货?更不知,这宁州安定城,何时又冒出来一个‘裕王’?”

赵继宗看着那如同神魔般降临的身影,听着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想起自家管家当时从府衙被抬回来时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全身血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的抽气声,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锦袍裤裆——他竟被当场吓尿了!

宋宜年看都没看地上那滩污秽,目光扫过那几个同样抖如筛糠的泼皮,落在卫芸芸身上。

见她安然无恙,眼中的杀意才稍稍收敛,但周身的气场依旧冰寒刺骨。

“清羽!”

“属下在!”

“将地上这几个污言秽语、构陷神器、煽动民变、污蔑亲王的狂徒逆贼……”宋宜年一字一顿,“给本王——全部拿下!押入地牢!严加审讯!本王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狗胆,敢在本王的封地上,如此羞辱本王的王妃!”

“遵命!”

清羽一挥手,亲卫立刻上前,将赵继宗和那几个泼皮,如同拖死狗一般粗暴地拖走。

宋宜年这才迈步,走到卫芸芸面前。

“没事?”

他垂眸,看向卫芸芸微带愠怒的脸。

卫芸芸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宜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说出一句让她摸不着边的话:“以后出门,按照王妃规制出行,还有......最好戴上面纱。”

赵府,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哭喊着报告公子被王府亲卫抓走的消息。

“什么?继宗被抓了?”

赵万山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手中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赵万山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小厮,咆哮如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连累了公子。裕王……宋宜年!可真是好样的!”

他这个儿子也是,平时胡闹也就罢了,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凑什么热闹?反倒是让人抓了把柄。

“备车,去裕王府!”

半个时辰后。

裕王府大门前,赵万山深吸一口,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门房递上名帖,“劳烦通禀王爷,草民赵万山,携薄礼前来拜见。”

门房接过拜帖,瞥了他一眼,对着另外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去通报。

此时,宋宜年和卫芸芸两人正在王府书房。

宋宜年将一枚印章递到卫芸芸面前,“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情,你自己盖章处理就行,不用特意来知会我。”

卫芸芸拿起印章,指尖感受着玉石沁凉的触感,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这样将副章给了我,就不怕我拿它来做坏事?”

“赵兄有何高见?”钱老板急切地问。

赵万山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他不是爱民吗?不是要收买人心吗?那咱们就让他‘爱’个够!”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首先,粮价。他裕王不是要平抑粮价吗?咱们就让他‘平’!通知下去,明面上,粮价按官府的‘指导价’走,但是,每家粮行每日限量卖两百升。一升粮食都不能多卖。”

“限量?”钱掌柜疑惑道,“赵兄,那积压的粮食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粮食不够吃,粮行抢不到的时候,就到黑市买!”赵万山冷笑,“官府要的是‘粮价平稳’的表面文章!咱们按‘官价’卖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至于没买到的人……嘿嘿,那是贱民自己的事。

买不起?饿死?那正好!让那些刚喝了清水,对裕王感恩戴德的贱民们看看,是清水能救命,还是粮食能救命!

让他们的肚子,去问问王爷的‘仁政’到底管不管用!这叫……捧杀!”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妙!妙啊!明面上遵命,暗地里……让王爷自食其果!”

“其次,”赵万山眼中寒光更盛,“那净水器,不是说能变清水吗?好东西啊!可好东西,也得有人会用,有命用才行!”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派人盯着各村各街的神器。

找机会……在夜里,往那入水口倒些‘好东西’,让那些贱民喝了,上吐下泻!到时候,看他们还会不会说那水‘又清又甜’,看他们还会不会感激涕零!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高!实在是高!”布商抚掌赞道,“神不知鬼不觉!让王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赵万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绝,“光靠咱们自己还不够。京里吏部侍郎陈大人那边,咱们孝敬了那么多年,也该他出点力了。”

“立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就说裕王宋宜年,在宁州倒行逆施,纵容属下盘剥商贾,扰乱市场,更以奇技淫巧之物蛊惑民心,有不臣之心!请求陈大人联络御史,在圣上面前,好好参他一本!”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裕王不是想肃清宁州吗?不是想拿咱们开刀立威吗?那咱们就给他烧一把更大的火!把他彻底架在这宁州的火上烤!看看是他这把京城来的刀快,还是咱们的根深!想断咱们的财路?想动咱们的根基?哼!”

赵万山猛地攥紧手中的佛珠,指节发出“咔吧”轻响,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咱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难压地头蛇’!他想在宁州立规矩?好啊,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这宁州的天,想变?没那么容易!好戏,还在后头呢!”

府衙书房内,宋宜年正听着周茂才的汇报。

“下官已督促各县加紧安置净水器,各乡各村反响极为热烈,百姓皆感念王爷王妃天恩!”

周茂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腰弯得更低了些,“只是……只是下辖的几个偏远县城,山高路远,运送、安装匠人调配还需些时日,请王爷宽限几日!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绝不延误!”

宋宜年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目光落在周茂才那极力掩饰也依旧透出惶恐的脸上,并未立刻回应。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到宋宜年身侧,俯身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卫退开,宋宜年的视线重新落到周茂才身上。

他的煽动极具蛊惑性。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此刻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病人和哭天抢地的家属,再听着赵继宗的话,愤怒瞬间被点燃。

“天杀的!真是毒水?”

“我就说这玩意儿邪性,这片土地的水向来如此,怎么会变清?”

“退钱!不对,这也没花钱……砸了它!砸了这害人的东西!”

“找官府讨说法!找裕王讨说法!”

群情激愤,有人已经开始捡地上的石块,往净水器上砸。

维持秩序的两个衙役被汹涌的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住手!”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靛蓝劲装,容颜清丽的女子分开人群,走到场中。

左锐泽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继宗被打断,很是不爽,待看清来人是个容貌出众的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淫邪的光,折扇一收,指着卫芸芸,吊儿郎当地嗤笑道:

“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倒挺标致。怎么?是想替这害人的破玩意儿说话?还是说……你也喝了这毒水,想来找小爷我‘讨个说法’?”

他语气轻佻,甚至还故意朝卫芸芸挤了挤眼。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左锐泽眼中厉色一闪,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而,卫芸芸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赵继宗话音未落,脸上还挂着那令人作呕的淫笑时,卫芸芸动了!

她身形如电,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靛蓝色的残影!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脚的,只听“砰”的一声!

“嗷——!”

赵继宗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三四丈开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折扇摔得粉碎,油头粉面的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一团,蜷缩着身体,捂着被踹中的小腹,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喧闹、哭喊、咒骂,在这一脚之下,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靛蓝色的身影。

她缓缓收回修长的腿,神色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寒潭,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那几个捡了石块的,吓得手一抖,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女子……好生厉害!

卫芸芸看都没看死狗一样的赵继宗,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病人和惊恐的家属,声音清越:

“水有问题,未必是净水器的问题,将这两人刚刚喝过的水取来。”

左锐泽立刻会意,从净水器出水口接了一瓢清水,又让衙役从旁边河沟里取了未过滤的黄水,一起端到卫芸芸面前。

卫芸芸先仔细嗅了嗅清水,又看了看颜色,清澈透明,并无异味。

目光扫过净水器,停留在入水口附近的地面上,那里有几块明显是刚被踩踏过的、颜色异常的湿泥。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凑近鼻端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刺鼻的辛辣气味传来!

“巴豆粉?”

卫芸芸眼神一寒,瞬间明白了。

她站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人群中几个眼神躲闪、正想悄悄溜走的泼皮无赖:“抓住他们!”

左锐泽身形如鬼魅,几个闪身,便将那三个想跑的泼皮揪了出来,狠狠掼在地上。

若是卫芸芸说的这个东西,真能种出来,哪怕亩产只有一两百斤,那也是好事。

“另外,我再调五个亲卫给你,由左锐泽指挥,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不……为什么?”

她刚想说不用,就她现在的状态,怕是打几个成年男人都没有问题,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怎么?王妃不知道自己是个宝藏吗?神药、神器、净水之法,还有这别人都不认识的粮种……”

宋宜年语气上扬,看向她的目光晦暗不明,“如此种种,若是被人知晓......”

“好,我知道了。”

宋宜年话未说完,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问道:“那净水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要公布下去的,但这事不急。”他指尖轻点桌面。

净水之法也好,新粮种也好,需要等他完全掌控了这里再说。

安静了一会儿,卫芸芸开口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宋宜年看向她,示意她说。

“我今日救了个小乞丐,想把她留在府中……”

“这种事情,王妃做主就好。”宋宜年淡声道。

……………………

赵府。

坐落在安定城最繁华的东城,占地极广,朱漆大门高耸,与破败的府衙和满城的萧索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院中移栽着花木,郁郁葱葱,花团锦簇,与城外枯黄龟裂的大地不像同一个世界。

正厅悬挂着金丝楠木牌匾,龙飞凤舞地刻着“积善传家”四个鎏金大字。

赵家主赵万山斜倚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几个美貌丫鬟的捏肩捶腿。

“老爷,禄管事去了也有阵子了,想必那裕王妃识相,已经把人打发了吧?”旁边一个瘦削男子谄笑着奉上一盏香茗。

赵万山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听说这裕王妃从小在乡下庄子里生活,没什么见识。五十两银子,够她乐呵的了。让她知道知道,这安定城,谁说了算!”

他语气轻蔑,显然并未将“裕王”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只要掐住粮食命脉,知府都得看他脸色,一个空有头衔的落魄王爷有什么好在意的?

话音未落——

“老……老爷,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恐。

“混账东西!慌什么!”赵万山不满地呵斥,坐直了身体。

“是……是禄管事他们……回来了!”家丁指着门外,舌头都在打结。

赵万山眉头一皱,正要骂人,就见厅门口,几个家丁抬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走进来。

两人衣衫破烂,脸上身上全是尘土混合着血污。

尤其是膝盖以下——骨头碴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显然是被人生生打断的!

嘴边更是血肉模糊,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嘶鸣,舌头竟已被连根绞去!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沉香!

“啊——!”捶腿的丫鬟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怎么回事?”赵万山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脸上的倨傲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瞪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蠕动的两人。

“小的见到他们时,就已经是这副样子,被扔在府衙外面。”

“裕王……”赵万山一字一顿道:“一个被发配的破落王爷,手段倒是狠辣。”

“赵安。”

“老爷有什么吩咐?可是要……”

“不。”赵安话还未说完就被赵万山打断,“去给他们找个大夫看看。”

他朝着几名吓得花容失色的丫鬟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备车,把库房里面的粮食装三车,还有,把那匣子东珠带上,去周府……不,去知府后宅。”

随即话锋一转,“新粮种,进展如何?”

提到正事,卫芸芸将金锭往袖口一塞,重新放回空间。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只待后续管理。”

“嗯。”宋宜年应了一声,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依然美得炫目的脸上停留片刻,“既然顺利,王妃打算何时回王府?”

“就今日吧!”她将桌上的图册收好。

如今她空间里面多了复合弓图纸一份,精米x500斤,压缩饼干x100斤。

刚好她也想要去其他地方转转,看能不能签到出什么特别的好东西。

一踏入裕王府后院,一个带着哭腔,急切的呼唤骤然响起!

“王妃娘娘!”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来,直扑卫芸芸。

“什么人?”

春雪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挡在卫芸芸身前,手臂一伸,拦住那道身影,厉声喝道:“不得冲撞娘娘!”

那人被春雪一拦,顿住身形,“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在距离几步远的地上重重跪下。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听得人心头发颤。

“恩人!谢娘娘救命之恩,谢娘娘再造之恩。”

卫芸芸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看向春雪,询问:“这是谁?”

春雪压低声音快速提醒:“娘娘,您忘了?就是前些日子在街上,您救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啊!”

春雪这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是那个伪装成男孩子的小女孩,当时好像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最近庄子上的事情一忙,竟把这孩子忘在了脑后。

“快起来!”卫芸芸上前一步,避开小女孩又要磕下去的头,弯腰扶她,“别磕了,头都破了!”

小女孩被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怯生生地站起来。

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娘娘……”小女孩哽咽着,语无伦次道,“谢谢娘娘……您救了小草的命。小草这条命就是娘娘的……小草愿意给娘娘当牛做马,报答娘娘。” 说着,又要往下跪。

“好了好了,别跪了。”卫芸芸手上用力,没让她再跪下去,“你叫小草?”

小女孩用力点头,又赶紧摇头,慌乱道:“是冬清姐姐问小草叫什么……小草没有名字。冬清姐姐说贱名好养活,就……就让我叫小草了。”

卫芸芸看着眼前这株在风雨飘摇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小草”,心中微动。

“小草……”她沉吟片刻,想到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就会伪装自己,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个名字不好。”

小女孩眨巴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卫芸芸。

那双满是感激的眼睛,让卫芸芸联想到庄子上的新绿田野,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从今往后,你就叫‘青禾’。”

“青禾?”

青禾?青青的禾苗?这名字真好听!

“嗯,青禾。”卫芸芸肯定地点点头,解释道,“青,是生机勃勃的颜色;禾,是田野里孕育希望的庄稼。愿你像青青的禾苗一样扎下根,好好长大,活出自己的生机来。”

“谢谢娘娘赐名!青禾……青禾谢娘娘大恩!”小女孩激动得又想跪下磕头,被卫芸芸再次拦住。

“好了,青禾,”卫芸芸看着她额头上刚刚磕出的伤,对春雪吩咐道,“春雪,先带青禾下去,找府医看看她额头的伤,再给她换身合体干净的衣裳。暂时就先在院子里做些轻省的洒扫活计吧!”

“是,娘娘。”春雪应下,看向青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和,“青禾,跟我来吧。”

青禾用力点头,再次抬眸看向卫芸芸,眼中满是感激和依恋。

府衙门口,卫芸芸脚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居所。

心中想着前世的一些急救办法,需要温水,需要易消化的流食,需要保暖,需要尽快补充糖分和盐分,防止虚脱。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如同那个老人一般,活生生饿死在她的面前。

守在门口的冬清看到左锐泽带着一个脏污不堪,气息奄奄的小乞丐进来,面露惊愕:“王妃,这……?”

“别问,准备东西。”卫芸芸语速极快地吩咐:“立刻让人去烧一锅开水,再准备一壶温水,去厨房弄点米糊或面糊,加一点盐,快!”

冬清满心疑惑,可看到卫芸芸着急的脸色和那小乞丐一副神志不清要断气的模样,压下思绪,立马安排人去办。

左锐泽将人放到柴房附近的厢房,卫芸芸跟进来,俯身检查。

探了探他额头——冰凉,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还算正常,但明显脱水虚弱。

她小心避开他身上可能的伤口,想检查一下呼吸和心跳。

手指无意间划过孩子胸前裹着的、那层厚厚的、脏污不堪的破布时,感觉下面似乎有些异常的束缚感,不像单纯的衣服堆积。

卫芸芸眉头微蹙,对着左锐泽道:“你先出去,春雪留下。”

左锐泽犹豫了一瞬,恭敬道:“是。”

待到门被带上,卫芸芸解开了他外面那件宽大的衣服,露出里面同样脏污,但是故意缠绕得异常紧实的裹胸布。

“她……竟然……是个女孩!”

春雪捂住嘴巴,语气惊诧。

卫芸芸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小心地拨开裹胸布,女孩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但胸前那微微隆起的属于女性特征的轮廓,还是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她不敢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失去庇护的小女孩会遭遇什么。

被抢食,被欺凌恐怕是最轻的,难怪她要伪装成男孩。

“王妃,水来了。”

恰在此时,冬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卫芸芸起身,吩咐道:“将人梳洗干净,喂点吃的,再安排个大夫看一看。”

“是。”

……………………

刚走到自己院子,她就看到陈鱼正吭哧吭哧地往她院里搬东西。

几个半旧不新的樟木箱子,还有几个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麻袋。

见到卫芸芸的身影,陈鱼连忙擦汗,小跑着上前行礼:“给王妃娘娘请安!”

卫芸芸的目光落到那些箱子和麻袋上,询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是宁州府衙的几位大人,听说王爷和王妃娘娘驾临安定城,特意送来的……呃……一点心意,算是接风洗尘之礼。

王爷一早出府了,这不是就将东西抬到这里,让您过目呢!”

说着,陈鱼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娘娘,这是礼单。”

卫芸芸接过,展开一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单子上连个像样的粮食都没有多少。

正当她收起礼单时,陈鱼将其中一个木箱子打开。

其中一个混在一堆杂粮里面,表皮粗糙、坑坑洼洼、拳头大小的块茎,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

她猛的向前几步,将东西拿起。

个头不大,表皮带着泥土,形态也因储存不当有些干瘪发蔫。

但是她能确定,这就是土豆,是土豆块茎。

这个时候,这里已经开始出现土豆了吗?

当她再次翻找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其他的块茎了。

他们应当不知道这是什么,被当成土疙瘩或者粗粮无意中混进来的。

既然这里出现了土豆,那正好,她就可以不用解释来源了。

“娘娘,您没事吧?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陈鱼看着卫芸芸拿着一块土疙瘩,半天不说话,脸色似乎也不对,小心翼翼地询问。

卫芸芸猛地回神,将礼单合上,随手递给他。

“没事,这东西没问题,而且有大用处。”卫芸芸的目光落到其他未被打开的箱子上,问道:“这些都被打开过了吗?”

陈鱼摇头,“没有,等着娘娘您过目呢!”

“正好,将这些东西搬进去,别让人进来。”

“是。”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那颗意外得来的土豆茎块被她放在桌上,此刻,她的心思却不在土豆上。

她取出刚刚签到的大力丸服下。

几个呼吸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从胃部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纯粹的力量感。

她感觉自己被瞬间注入了能量,整个身体一会儿轻飘飘的,一会儿又重如泰山……

给她一种抬手就能拍裂面前的桌子的错觉。

她下意识地想扶住旁边的桌子来稳住身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还算结实的桌角,在她碰到的瞬间,如同腐烂的枯枝一般,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卫芸芸愕然地抬起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一眼那缺了一角的桌面,眼睛瞪大。

她都没用力,这桌子竟然在她手里脆弱得如同纸糊。

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那看似与平时无异,白皙纤细的手掌。

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屈指,对着桌面的陶茶杯弹了一下。

“砰!”

茶杯瞬间从桌面弹飞出去,“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 陶瓷碎片和水溅了满地。

腿部轻飘飘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一跳,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瞬间拔高,头顶几乎要撞上横梁。

落地时也是轻飘飘的,连一点灰尘都未扬起。

就好像重力对她减轻了大半。

“不愧是系统出品啊,这效果可不止是介绍上面的增加力量那么简单。”

内心忍不住惊叹,她这算不算毫不费力拥有了轻功啊!

等在此地稳定下来,她有必要找个武功高强的师傅学习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土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手指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土豆表皮粗糙的纹理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集中精神的时候,她还是能控制好自己力量的。

她将那些箱子一个个打开,然后,将空间里面的土豆种子放进去,弄点泥土,伪装成杂粮模样。

然后打开房门,将陈鱼唤了进来。

她需要一个见证人。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