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尽量放得温和:“都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然而,人群只是微微骚动,却无人敢真的起身,依旧匍匐着。
瞥见卫芸芸不虞的神色,贴身服侍了她好几天的春雪知道自家娘娘不喜礼节过重。
她对着跪在地上不愿意起身的众人道:“娘娘都说了不用多礼,各位赶紧起来吧!”
王有粮小心翼翼地爬起,腿肚子有点发抖,不敢抬头看人,忙道:“谢娘娘,谢娘娘。”
卫芸芸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他们个个嘴唇干裂起皮,甚至能听到人群中传来喉咙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
“陈鱼,去拿点水来给大家润润喉。”
“是,娘娘。”陈鱼立刻应声,转身从马车上取下几个皮质水囊和一个干净的铜盆。
当陈鱼将清澈的水倒入铜盆,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时,人群顿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盆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渴望和呆滞的震惊。
这是什么?
是水吗?
为什么和平时看到的水不一样?
陈鱼用干净的葫芦瓢舀起水,示意离得最近的一个老汉:“老人家,王妃娘娘赏的,先喝点吧。”
老汉正是老张头,他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瓢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珍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枯枝般沾满泥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瓢。
手抖得厉害,几滴水洒落在地,他心疼得直哆嗦。
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
然后才极其小心珍惜地抿了一小口。
清凉甘冽的滋味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老张头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又赶忙闭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贪婪地又喝了一大口,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
“这是水!是水!甜的,是甜的啊!”他沙哑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真的是水!”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