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几次都被风吹灭,裴惊絮只好用手挡在风口,再次尝试。
滚烫的蜡油滴在了裴惊絮的指腹上,她轻叫一声,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
“蜡油而已,二娘子大惊小怪。”
婆子被吓了一跳,淬了一口,继续守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雨水将庭院冲刷得干净,风势渐大,竟将那雨水全部吹入祠堂,溅在了裴惊絮的背上。
更冷了。
裴惊絮微微咬唇,她其实有些发高烧了,应该是当时看到杀人的场面被受了惊吓。
不过,她不能昏过去。
银簪扎在了她的指腹上,裴惊絮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保持清醒。
外面雷雨交加,裴惊絮身心俱疲,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盘算着时间。
已是深夜,她已经跪了五个时辰了。
意识模糊,裴惊絮强撑着挺直身姿,面向牌位。
她要赢。
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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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书房。
又一个炸雷响起,容谏雪皱眉抿唇,最终对外面喊了一声:“江晦。”
房门打开,江晦收了伞进来:“公子。”
“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已经是卯时一刻了。”
收了纸笔,容谏雪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江晦见状,又撑了伞跟上:“公子,回卧房休息吗?”
“嗯。”
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容谏雪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那风势太大,江晦虽是习武之人,但撑起伞来还稍显吃力。
又一道惊雷落下!
“轰隆——”
一声巨响,那阴沉的夜空都被映成了白昼!"
刚刚裴惊絮让红药将她后背的伤口扩大,如今即便看不见伤口,隔着外套,裴惊絮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裴惊絮很怕疼。
从前在裴家,爹娘对她十分疼爱,她自小被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随便磕碰一下,身上便能生出一片青紫。
但比起怕疼,裴惊絮更不甘心。
——就因为她爱错了人,就因为她不是女主,就因为她是这话本中的恶毒女配,就要死在女主宠冠京城的青云路上!?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恶狠狠地看了容玄舟的牌位一眼,裴惊絮咬了咬舌尖,强逼自己保持清醒。
她偏要与这命运斗一斗!
裴惊絮不知道自己又跪了多久,期间只听到了红药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情声,王嬷嬷站在宗祠外,冷眼旁观,还时不时地指点上几句。
后背的疼痛如烈焰灼烧,裴惊絮咬牙闷哼一声,险些晕倒在地!
“姑娘!”
红药见状,再也忍不住,急忙道:“姑娘,奴婢去找老夫人求情!”
王嬷嬷拦下:“不许走,今天跪不满六个时辰,你们两个谁都不能走!”
红药急得哭出声来,她抱着虚弱的裴惊絮,手足无措。
王嬷嬷看着脸色苍白的裴惊絮,冷哼一声,语气轻蔑:“二娘子,别演了,您今日就算是昏过去,也要跪足了时辰!”
裴惊絮身体虚弱,思绪却格外清晰。
每月容谏雪在燃灯寺礼佛回府之后,都会来宗祠给容玄舟上一炷香。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的视线稍稍看向门外,等待着她的时机。
……
容谏雪来时,远远地便看到了宗祠中跪着的裴惊絮。
俊美的脸上并没什么情绪,他淡淡开口:“江晦。”
不远处,江晦上前,恭敬抱拳:“公子,有何吩咐?”
“裴氏为何在祠堂跪着?”
“啊?”江晦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属下不知。”
无缘无故的,他干嘛要去关心那位二娘子的事情?
容谏雪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