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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波腰弯得更低了,抢着回答。

“回皇爷,是辽东来的一个锦衣卫,不懂规矩,非要现在面圣。”

“奴婢想着您龙体要紧,就让他先在外面候着。”

朱厚照没说话,只是走下台阶,亲自从吴桐手中接过铜管。

朱厚照拧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奏报,展开。

奏报上的字迹潦草,多有涂抹,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渍。

可上面的内容,却让朱厚照的睡意无影无踪。

建州女真诸部合流,起兵十万,攻陷抚顺。

辽东总督杨宏战死。

辽阳被围,危在旦夕。

若辽阳再失,女真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整个辽东……乃至京师,都将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朱厚照捏着那份薄薄的奏报。

“你刚才说,他不懂规矩?”

陈洪波没察觉到皇帝语气的变化,还以为是在问责吴桐,连忙添油加醋。

“可不是嘛,皇爷。奴婢让他等着,他还不乐意,说什么军情紧急,十万火急。”

“这天大的事,还能大过皇爷您?”

朱厚照听完,忽然笑了。

“说得好。”

“天大的事,确实大不过朕。”

“所以,你就是这么替朕办事的?”

“八百里加急军报,国之大事,你一个奴才,也敢拦?”

“是谁给你的胆子?”

朱厚照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陈洪波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这才发觉,今天的小皇帝,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这位爷虽然顽劣,但对他这种乾清宫的老人,还是有几分情面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皇爷……奴婢……奴婢也是为您着想啊……”

陈洪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为朕着想?”

朱厚照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奏报甩到陈洪波的脸上。

“辽东总督战死,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这就是你为朕着想的结果?”

“还是说,在崔总管你的心里,这辽东的江山,这满城的百姓,都比不上你收的那点孝敬银子?”

陈洪波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这下完了。

“奴婢不敢,奴婢冤枉啊皇爷!”

朱厚照懒得再听他狡辩。

“来人。”

两名侍立在廊下的锦衣卫校尉应声而出。

“给朕把他拖出去,重责三十廷杖!”

廷杖三十!

陈洪波当场就瘫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胯下传来。

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太监,别说三十廷杖,十杖下去就得要了他半条命。

“皇爷饶命!皇爷饶命啊!老奴跟随太后身边十数年,老奴是奉太后懿旨来做乾清宫总管太监的……””

就在陈洪波即将被拖出养心殿院门的时候,朱厚照又开口了。

“等一下。”

陈洪波以为有了转机,挣扎着回头,满怀期盼。

朱厚照的声音传来。

“廷杖就免了。”

陈洪波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谢皇爷天恩!谢皇爷天恩!”

朱厚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搬出太后来压朕吗?好!直接叉出去,送到慈宁宫去,交给母后处置。”

“就说这奴才贪赃枉法,耽误国事,朕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请母后代为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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