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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要做。

这帮蛀虫,简直是在刨大明的祖坟,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这大明迟早要完犊子。

朱厚照停下脚步。

他重新走回御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朱笔。

写了几个字,他又停下。

这件事,不能由内阁来办。

刘健那些人,本身就是士绅集团的代表,让他们去查自己的田产,无异于与虎谋皮。

必须用一把最锋利,也最没有牵挂的刀。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寒意。

殿门被推开,曹正淳的身影滑了进来,跪伏在地。

“奴才在。”

“朕,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去办。”朱厚照从御案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正淳把头埋得更低了。

“请皇爷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朱厚照将那张只写了几个字的宣纸,递到他面前。

曹正淳双手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彻查天下藩王,官吏,名下田产几何。”

曹正淳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从太子到天子,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位小爷。

可这一刻,他发觉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什么斗鸡走狗,什么顽劣不堪,全都是伪装!

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天子,隐忍了这么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捅破天!

查藩王,查百官。

这是要和全天下的权贵为敌啊!

这是要削藩!

这是要把那些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连根拔起!

曹正淳的心脏砰砰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很清楚,这是天大的凶险,也是天大的机遇。

办好了,他曹正淳,他东厂,便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从此圣眷不衰。

办砸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更清楚,自己这些年,仗着权势也置办了不少家业,京郊的良田,城里的铺子,哪一样经得起查?

可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必须做出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曹正淳做出了决断。

对自己不狠,地位不稳!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脑门和金砖地面碰出“咚”的一声闷响。

“皇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此事,奴才去办!”

“奴才恳请皇爷,要查,就先从奴才查起!”

他抬起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奴才在京中房产三处,京郊良田八百亩,还有几间不起眼的铺子,所有地契房契,明日一早,奴才便亲手呈到养心殿!”

“奴才先把自己剥干净了,再去剥那些王爷和大人们的皮!”

“若有半句虚言,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朱厚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状若疯魔的曹正淳。

他要的就是这股狠劲。

一个对自己都下得去死手的人,才能替他去办这件要得罪全天下的事。

许久,朱厚照才缓缓开口。

“好。”

“朕,就从你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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