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的“咔哒”声。
文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回旋:
——怎么会是那丫头?
顾景舟怕他不信,忙补了一句:“景淮亲口说的。他说在鄂东省见过文清,后来……就认定了。”
文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暮色四合,远处操练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老顾,”他垂着头,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那闺女……苦啊。她娘走得早,从小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拉扯大的,前两年那孩子好不容易来了军区,我又因为“那事”不能和她太亲近,后来她大哥牺牲,大嫂又因为我家里的那个女人而去世,为了两个年幼孩子的安全着想,只能让她一个人拖着俩孩子离开,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四年多了,她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没写过一封信。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没给她大哥大嫂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文献的剪影映在玻璃上,像一把锈在鞘里的刀。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喃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亲手崩了那女人。可为了国家安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顾景舟走上前,拍了拍文献的肩膀,“老文,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景淮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文清。我看不如这样,先让景淮去平顺县见见文清,看看两人相处如何。要是文清也对景淮有意,咱们再从长计议。”
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谦,沿着梧桐夹道的旧路慢慢往家走。拐过老邮局时,恰好碰见文昌和四五个同学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这几个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学同路,一路打打闹闹惯了。
文清牵着文谦,本打算走向前打个招呼,却见文昌脚步越来越慢,频频回头,像在确认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咱们?”文昌压低声音问。
周义大大咧咧地回头,夕阳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别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