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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的“咔哒”声。
文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回旋:
——怎么会是那丫头?
顾景舟怕他不信,忙补了一句:“景淮亲口说的。他说在鄂东省见过文清,后来……就认定了。”
文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暮色四合,远处操练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老顾,”他垂着头,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那闺女……苦啊。她娘走得早,从小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拉扯大的,前两年那孩子好不容易来了军区,我又因为“那事”不能和她太亲近,后来她大哥牺牲,大嫂又因为我家里的那个女人而去世,为了两个年幼孩子的安全着想,只能让她一个人拖着俩孩子离开,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四年多了,她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没写过一封信。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没给她大哥大嫂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文献的剪影映在玻璃上,像一把锈在鞘里的刀。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喃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亲手崩了那女人。可为了国家安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顾景舟走上前,拍了拍文献的肩膀,“老文,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景淮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文清。我看不如这样,先让景淮去平顺县见见文清,看看两人相处如何。要是文清也对景淮有意,咱们再从长计议。”
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谦,沿着梧桐夹道的旧路慢慢往家走。拐过老邮局时,恰好碰见文昌和四五个同学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这几个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学同路,一路打打闹闹惯了。
文清牵着文谦,本打算走向前打个招呼,却见文昌脚步越来越慢,频频回头,像在确认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咱们?”文昌压低声音问。
周义大大咧咧地回头,夕阳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别神神叨叨的。”
文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真的,这两天下学我总觉着后头有人盯着。”
旁边的温迪“扑哧”笑出声:“你是不是昨晚又听你姑姑讲特务故事了?自己吓自己。”
许凯也揽住文昌肩膀:“行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家写作业。”
孩子们嘻嘻哈哈继续往前走,文昌却仍忍不住回头。文清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文昌——这孩子眼尖心细,连她藏起来的糖果都能精准定位,更别说无风起浪。
文清顺势转身,目光掠过身后整条街道。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行人脚步匆匆,看不出异常。她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下意识把文谦往身边拢了拢。
就在文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昌。”
他猛地回头,看见姑姑文清牵着文谦,正穿过夕阳斜照的金色光影,快步朝他们走来。
“姑姑!”文昌眼睛一亮。
周义几个也连忙打招呼:“文昌姑姑好!”
文清冲他们点点头,先低头对身旁的小家伙柔声嘱咐:“文谦,问哥哥姐姐好。”
快四周岁的文谦立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们好!”
寒暄间,文昌又下意识回头朝街角望了一眼。文清顺着他的视线也扫过去,依旧只见人潮与树影,并无异常。她收回目光,看向文昌:“文昌,我注意你一路都在回头,到底看什么?”
《五零年代:末世大佬开启军嫂生活文清顾景淮》精彩片段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的“咔哒”声。
文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回旋:
——怎么会是那丫头?
顾景舟怕他不信,忙补了一句:“景淮亲口说的。他说在鄂东省见过文清,后来……就认定了。”
文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暮色四合,远处操练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老顾,”他垂着头,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那闺女……苦啊。她娘走得早,从小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拉扯大的,前两年那孩子好不容易来了军区,我又因为“那事”不能和她太亲近,后来她大哥牺牲,大嫂又因为我家里的那个女人而去世,为了两个年幼孩子的安全着想,只能让她一个人拖着俩孩子离开,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四年多了,她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没写过一封信。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没给她大哥大嫂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文献的剪影映在玻璃上,像一把锈在鞘里的刀。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喃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亲手崩了那女人。可为了国家安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顾景舟走上前,拍了拍文献的肩膀,“老文,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景淮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文清。我看不如这样,先让景淮去平顺县见见文清,看看两人相处如何。要是文清也对景淮有意,咱们再从长计议。”
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谦,沿着梧桐夹道的旧路慢慢往家走。拐过老邮局时,恰好碰见文昌和四五个同学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这几个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学同路,一路打打闹闹惯了。
文清牵着文谦,本打算走向前打个招呼,却见文昌脚步越来越慢,频频回头,像在确认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咱们?”文昌压低声音问。
周义大大咧咧地回头,夕阳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别神神叨叨的。”
文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真的,这两天下学我总觉着后头有人盯着。”
旁边的温迪“扑哧”笑出声:“你是不是昨晚又听你姑姑讲特务故事了?自己吓自己。”
许凯也揽住文昌肩膀:“行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家写作业。”
孩子们嘻嘻哈哈继续往前走,文昌却仍忍不住回头。文清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文昌——这孩子眼尖心细,连她藏起来的糖果都能精准定位,更别说无风起浪。
文清顺势转身,目光掠过身后整条街道。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行人脚步匆匆,看不出异常。她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下意识把文谦往身边拢了拢。
就在文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昌。”
他猛地回头,看见姑姑文清牵着文谦,正穿过夕阳斜照的金色光影,快步朝他们走来。
“姑姑!”文昌眼睛一亮。
周义几个也连忙打招呼:“文昌姑姑好!”
文清冲他们点点头,先低头对身旁的小家伙柔声嘱咐:“文谦,问哥哥姐姐好。”
快四周岁的文谦立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们好!”
寒暄间,文昌又下意识回头朝街角望了一眼。文清顺着他的视线也扫过去,依旧只见人潮与树影,并无异常。她收回目光,看向文昌:“文昌,我注意你一路都在回头,到底看什么?”
文清走在前往厂长办公室的路上。
路过的同事好奇地问:“文技术员,干嘛去?”
“有事,去一趟厂长办公……”
文清还没说完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末世的习惯让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只见她快速转身踢腿。还没看清楚袭击者是谁,那人就已经飞了起来,落在3米外。
“文技术员,小心……”
路过的同事还没说完,就看到文清快速转身踢腿,袭击文清的那人飞到空中,落在3米外。
路过的同志们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文清,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人。
只见人群中快速跑出一人,扶起倒地的那人。
王华扶起自己的母亲刘桂芳后,看向文清,一脸委屈地说:“文清,我妈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干嘛踢她?”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华,嘲讽地说:“你妈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你心知肚明。”
刘桂芳凶狠地瞪着文清,破口大骂:“你这个没人要的骚货……”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黑,“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刘桂芳回过神来后,觉察到文清打了她,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她挥舞着双手,朝着文清扑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臭娘们儿,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只见刘桂芳像一头疯牛一样扑过去,还没靠近文清,文清一脚又把刘桂芳踢飞。
王华回过神,赶紧把她妈给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妈,您没事吧?”
刘桂芳被王华扶起后,仍是一脸愤怒,指着文清骂个不停。王华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用不满的眼神看向文清。
就在这时,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从不远处走来,他穿着整洁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来人正是刘桂芳的丈夫,王华的父亲,也是二车间的主任王建国。他看到刘桂芳浑身是土,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个红红的手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隐藏的嫌弃,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走上前去,关切地问:“桂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华赶紧说道:“爹,文清踢了我妈一脚,还扇了她两巴掌。”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文清身上。文清容貌出众,气质冷峻,给人一种沉鱼落雁的视觉。王建国眼前一亮,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质问文清:“这位同志,这里是工厂,不是让你随意动手的地方,你为什么打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建国:“王主任,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看到了。刘桂芳先动手袭击我,我只是自卫。如果你们想歪曲事实,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王大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回头看了看刘桂芳,刘桂芳还在那里叫嚣着。
刘桂芳看到王建国看她的眼神不对,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建国,你可要为咱们的儿子有才报仇啊。”
“有才怎么了?”王建国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刘桂芳转头狠狠地瞪着文清,眼中满是恨意:“有才被你这个死丫头打伤了头,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来呢!”
听到这话,王建国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凶狠地看着文清,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你为何打伤我儿子有才”
文清看了一眼王华,王华眼神躲闪。文清冷笑一声,说道:“那你要问问你的好女儿了。”
王建国看向王华:“王华,你说。”
王华看了一眼文清,低下头:“有才想要和文技术员交朋友。”
王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冷地问道:“还有呢?”
这时,一位女同事忍不住插嘴道:“这还需要再问吗,王有才肯定是看上了貌美如花,高知识分子的文技术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另一位女同事也跟着附和:“王有才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还敢对文技术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要脸!”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王建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桂芳不知死活地开口:“谁说我家有才结婚的,我家有才从未结婚领过证。”
她想,现在大家结婚都领结婚证,只要没有领过结婚证,都不算是结婚。那有才没有结婚证,也不算是结过婚。回去她就把家里的那个黄脸婆赶走。
“我家有才能看上你这个带的两个私生子的女人,是你的福气。只要你把那两个私生子弄走,嫁进来后,工资全部上交,家务活全包,我就同意你进门。”刘桂芳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大家只见一道残影闪过,紧接着听见两声清脆的“啪、啪”。刘桂芳的脸被打得红肿,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五指印,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文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语气中带着警告:“再让我听见你说两个孩子是私生子,我把你打死也在合理之中。”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里,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正低着头看文件。周天誉40多岁,如果仔细看,和文清还稍微有一点相像。
“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厂长秘书周杰推开门,急切地说:“叔不好了!”
周天誉抬起头,瞪了一眼周杰:“我好得很,你才不好了呢。不是让你在厂子里不许喊叔吗?只能叫厂长。”
周杰有些紧张:“厂长,文清发怒了,把刘桂芳给打了。”
周天誉听完,赶紧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你怎么不早说?文清这两年不会随便发火了,刘桂芳如何惹到她了?”
周杰跟在后面,解释道:“我也不知,我刚听见,就紧急来告诉你了。”
“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看热闹的红星机械厂员工们,不知谁喊了一声,“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人群迅速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哟,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人盯得死死的,这帮家伙倒真是急不可耐。
文清唇角含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旧装作毫不知情,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国营饭店晃了过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悠闲。
十一点半,国营饭店里正热闹。
文清一进门,就被黑压压的人潮裹住。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黑白灰的制服、工装,像一片褪了色的旧照片。
文清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那两个男人也跟着进来,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眼睛时不时往文清这边瞟。文清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慢悠悠地吃着。
文清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刚咬下一半,忽然觉得后颈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汗毛微竖——不是跟踪她的那两条“尾巴”,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深沉的视线,像夜色里无声推开的窗缝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肉块,借着端起搪瓷缸喝水的动作,目光掠过整间饭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双眼睛与她正面相遇。
左边窗口,两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埋头扒饭;右前方,一位大嫂正哄着哭闹的孩子;柜台后面,大师傅的锅铲敲得铁锅叮当响,油花四溅。一切如常。
可那股视线仍在,像无形的线,一圈一圈缠在她背后。
文清垂下眼睫,筷子尖轻轻点着碗里的米粒,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起身,故意绕开那两条“尾巴”的视线,朝柜台后的洗手池走去。水龙头哗哗响,冰凉的水冲过指尖。
文清抬眼,借着水池上方那块斑驳的镜子,再次扫视整个大厅。镜子里,每一张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却依旧没有捕捉到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再次回到餐桌,文清刚拿起筷子,对面坐下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坐下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肥皂香。他穿一件半新的白衬衣,袖口卷得齐整,露出腕上轻巧的上海牌手表。
“同志,这儿没人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盖过锅铲的叮当。不等文清回答,他已把铝制饭盒放在桌上,盒盖上用红漆写着小小的“县委”二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点点头,筷子却没停,继续拨弄碗底的米粒。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清炒豆芽和一份炒鸡还有两块红烧带鱼,色泽鲜亮,显然是大师傅特意留的“小灶”。
青年男子把饭盒摆好,又摸出两副干净筷子,递到文清面前,含笑开口:“同志,相逢即是有缘,能搭个桌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腕上的上海表和饭盒盖的“县委”二字间轻轻一扫,既不推辞也不热情,只礼貌地点了下头:“您随意。”
青年男子见她点头,眼角笑意更深,却极有分寸地没有贸然伸手,只将筷子轻轻搁在她碗边,自我介绍:“我姓顾,单名一个‘磊’字,县委办公室的。今天食堂人多,难得有空位,打扰了。”
文清微微颔首,筷子尖在米粒间轻轻一拨,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文清。”
顾磊眼底一亮,却克制地没再追问,只把红烧带鱼往她那边推了推:“文同志,尝尝?大师傅私藏手艺,外面买不到。”
文清笑了笑,没动筷子,只端起搪瓷缸抿水。那抹笑落在顾磊眼里,像晨雾里乍现的桃花,晃得他腕上的上海表都忘了走针。
文清抬眼,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深、冷、静,却又像燃着一簇暗火。
文清没动,目光落在顾景淮腕骨突起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月牙形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个月前,她刚穿来这个世界,被人下了药,意识混沌间拽住一位帅气的陌生男人。那天夜里,她咬的就是这只手。
顾景淮也看着她,眼神像一口古井,无波无澜,却深不见底。
“文同志。”他开口,声音比三个月前更低哑,像砂纸磨过金属,“又见面了。”
顾景淮的喉结滚了滚,像把什么滚烫的东西咽回去。
他今天本来只是替顾磊“收尾”。县委收到匿名举报,说有人盯梢一位女技术员,他怕顾磊一个文职处理不了,这才跟过来看看。
可此刻,所有预案都被那双冷静漂亮的眼睛击得粉碎。
三个月前那个混乱的下午,其实在最后的关头他本来可以甩开她的,却在触及她滚烫掌心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假期到期了,他不得不走,他走时她还没有醒,他在临走时留下一封信,和身上所有的钱财,以及一枚象征着他身份的玉牌
顾景淮本想着把所有的事处理完后,明天再去正式登门见文清,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竟让他在这胡同里与她撞个正着。
三个月里,他反复推演过再见的场景:她或许在厂区门口抱着图纸,或许在供销社排队买菜,或许牵着两个孩子在夕阳里慢慢走着。
他从没料到,再次相见会是在一条血腥味未散的胡同,在她刚刚亲手放倒两条“尾巴”之后。
顾景淮喉结动了动:“我原打算明天去见你。”
文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云淡风轻:“现在见,不也一样?”
他哑然。
是啊,现在见,不也一样?
一句话把顾景淮噎得低笑出声,他侧头看向地面那两条瘫软的身影,眉峰微敛:“这两个人你有何打算?”
“小喽啰,留着过年不成?”文清抬抬下巴,“送公安局吧,省得再浪费我时间。”
话音未落,胡同口传来急促脚步声。陆队长带着三名公安小跑而入,目光先扫过地上那俩“尾巴”,再掠过顾景淮与顾磊,最后落在文清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疑:“文同志,这是唱的哪一出?”
文清指了指地上,神色自若:“这两位同志太热心,一路陪我练脚力,结果自己先累趴下了。”
陆队长听完,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练脚力”这套说辞,却也没当众拆穿。
他先冲顾磊点了点头:“顾秘书,您怎么也在这儿?”
顾磊笑得斯文,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路过,恰好看见文同志被跟踪,怕出事,就过来搭把手。”
陆队长“哦”了一声,又看向顾景淮。这人身量挺拔,便衣也遮不住一身兵味,可脸生得很。
“这位同志是……?”
顾景淮淡淡开口:“顾景淮,路过。”
只五个字,连个单位都没报,却带着不容追问的冷冽。
陆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姓顾,又跟顾磊一道,怕不是县委哪位“上面”的人。
他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朝身后一挥手:“铐上,带走!”
两名公安上前,麻利地给李二狗和高个男人上了背铐。
临走,陆队长压低声音问文清:“真没事?”
文清弯了弯眼睛:“没事。辛苦陆队跑一趟,改天请你喝茶。”
陆队长笑骂一句“鬼丫头”,带队离开。
“钥匙谁管?”
“总务处。”赵敏抬手一指办公楼,“角门钥匙一直放在总务处的抽屉里。”
陆队长立刻回头,冲身后的小公安吩咐:“小张,陪赵副校长去总务处取钥匙;小王,跟我去角门查看情况。”
安排妥当,他又转向文清:“文同志,你带几位家长跟周老师先去教室,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书包或者其他线索。有情况立刻大声呼喊。”
文清点头,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往教学楼方向疾步而去。文昌的班主任周老师也脸色发白地跟了上去。
教学楼里此时安静得过分,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文清一路冲上教室,文昌的教室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她猛地推开门,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只见课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扫帚、簸箕靠在墙角,地面湿漉漉的,显然刚拖过,但——
空无一人。
“文昌?”她声音发哑,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回应。
周老师跟着进来,声音发颤:“我亲眼看着他们四五个打扫完,我还提醒他们早点回家……他们明明已经离开了教室……”
家长们面面相觑,呼吸急促。文清强迫自己冷静,攥紧口袋里微微发热的玉牌:“大家散开找,操场、厕所、角落墙根,别放过任何角落!”
文清攥着玉牌,循着玉牌指引来到学校角落的一间房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尘土气扑面而来——里头堆满干柴、破箩筐,竟是一间废弃多年的柴房。
霉木屑、干稻草、还有陈年桐油的辛辣味齐齐涌出来,呛得文清眯起眼。她先侧耳听了听——里头静得只有老鼠窜过草垛的窸窣声,没有孩子的半点回应。
文清稳住呼吸,心念一动,掌心已多出一支铜壳手电——银白的光柱“刷”地劈开黑暗。尘粒在光里翻飞,像碎雪。
“文昌?”她压低嗓音喊了一句,回声在木梁间撞了两下,又归于死寂。
无人应答,玉牌却更烫了———烫得像在指路。
玉牌滚烫得像烙铁,死死贴着文清的掌心。她抬头,那一点金色的光在玉牌内游走,像一根指南针的针尖,固执地指向柴房最深处——那堆马上到房梁的干柴。
文清咬了咬牙,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开始奋力地扒拉那堆干柴。干柴又硬又扎手,没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她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有找到文昌的念头。
终于,在扒开大半堆干柴后,文清发现了一块活动的木板。她心跳陡然加快,用力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文清用手电往洞里一照,只见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四周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文清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角落里躺着几个人影。她快步上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正是文昌、周义、许凯和许昕他们。文清的心猛地一紧,颤抖着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但都昏迷不醒。
“文昌!文昌!”文清轻轻摇晃着文昌,可他毫无反应。就在这时,她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队长,快,孩子们在这里!”文清急忙喊道。
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响,陆队长带着小张、小王他们冲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被抬走的两人,“倒是这两人嘴巴硬得很,陆队长打算怎么撬?”
陆队长冷哼一声:“先让医生把命吊住,再分开审讯。背后敢打军用零件的主意,绝不会只有两条小鱼。”
周天誉脸色铁青:“仓库里的零件有没有被动过?”
文清摇头:“门刚撬开就被我截住了,炸药也还没装。但——”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那里有新撬痕,恐怕他们之前已经来踩过点。”
陆队长立刻吩咐:“封锁现场,调技术科来拍照取证。周厂长,请配合我们清点库存,缺一颗螺丝都要记录在案。”
周天誉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文清:“今天多亏你在。等案子结了,厂里给你记大功。”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了,从一开始的适应,慢慢的熟悉,到现在的已完全融入。
文清拎着昨天制作完成的小型太阳能灯来到厂长办公室。
周杰正靠在窗边翻报表,见她进来,眉毛一挑::“稀客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清把小型太阳能灯往桌上一放,反问:“厂长办公室镶了金子?我来不得?”
周杰笑着摆手:“哪敢。只是五叔最近一提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躲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
“别跟我提那茬。”文清翻了个白眼,“几千人的厂子还不够他操心?非要当红娘,给我介绍对象。”
周杰把报表合上,语气带笑:“五叔也是心疼你独自带俩孩子,想给你找个肩膀靠靠。再说,他挑的那三位——无论从长相、年龄、学历、家世,哪样拿不出手?你就一个也没相中?”
文清拍拍自己的肩:“肩膀我自己有,靠别人不如靠它。”
文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厂长周天誉:“厂长呢?”
周杰这才把目光落到桌上那盏“灯”上:“和副厂长谈事去了。倒是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台灯。”文清答得干脆。
周杰拎起来掂了掂:“也太小了吧?”
文清挑眉:“除了小,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周杰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没有电线?”
他又把那片薄薄的黑色板子举到窗前:“这又是什么?”
“这叫小型太阳能灯。白天把这块板子放在有光的地方,晒四到六小时,晚上就能亮六个钟头,亮度跟二十五瓦灯泡差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周天誉带着两位副厂长鱼贯而入。刘海洋一眼瞧见文清,鼻孔里轻哼:“上班时间,文技术员不在车间,倒常往周秘书这儿跑?”
文清转身,嘴角挂着淡笑:“刘副厂长这回可说错了。我这次来不是找周秘书的,而是——”她抬手拍了拍桌上的太阳能灯,“来找厂长谈正事的。”
周天誉正好迈进门槛,听见这句,笑着打圆场:“都进来吧,别堵门口。”
刘海洋干咳一声,背着手站到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台灯?咱们厂可是重机制造,什么时候改行做玩具了?”
文清不恼,伸手把灯罩一掀,露出里面精巧的线路板:“刘副厂长,玩具可不会自己发电。”
周杰拎起那块巴掌大的太阳能板,对着窗口晃了晃,板面立刻泛起一层幽蓝的电光:“真没电线,晒晒太阳就能亮。”
周天誉和另一位赵副厂长也来了兴趣。
赵副厂长凑过去仔细端详,眼睛放光:“这要是能批量生产,说不定能给咱们厂开辟新销路啊!”
周天誉也来了兴趣,把台灯拧开:“真不用接电?”
“大人有时候不是不信,”文清斟酌着词句,“而是不敢信。一旦信了,就得承认孩子可能置身危险,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保护你们,就先否定危险本身。”
文昌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要是那人真的一直跟着我们呢?”
“不管别人信不信,姑姑信。”文清屈指轻叩桌面,“明儿放学后,我提前请一小时假,跟在后面,不露面。你照常走,真要觉得那人又出现,就假装蹲下来系鞋带,我会看得明白。”
清晨的校门口闹哄哄的,小学生们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鱼贯而入,几个一年级的孩子还抱着家长大腿哭鼻子。文清把文昌的书包带理好,又压了压他翘起的头发。
文清对着正准备进学校的文昌嘱咐道:“文昌,放学后不用害怕,正常的走在路上就行,姑姑会在你身后跟着,一出教室你就背上书包,你要是觉得那名跟踪者出现,你就蹲下系个鞋带,觉得有危险,放下书包,抱在怀里。”
话落,她像随手掏手帕似的,从衣服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玉牌来,玉牌不过铜钱大小,翠色里隐隐浮着一缕金色,它被红线穿过,挂在文昌脖子上。这枚玉牌是她昨天晚上从空间中发现的那一堆法器中找出来的一件,既可以护身,也可以实时跟踪佩戴者的行踪。
文昌看到自家姑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玉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低着头,一边拿在手中,研究着这枚玉牌,一边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文清:”这是一件灵器,可以护住你两次不受伤害,也可以实时跟踪你的行踪,就算真有坏人把你抓了去,姑姑也知道你在哪里。”
文昌攥着玉牌,忽然声音发哑:“如果当时爸爸也佩戴着这枚玉牌,是不是就不会……”话说一半,他眼眶红了,泪珠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下午三点一刻,文清提前一小时跟科长打了声招呼,赶到学校门口时,离放学还有整整四十分钟,铁栅栏里还传来学生们朗朗读书声。
文清看了一圈学校的门口,只有一些卖小零食的小贩们开始摆摊,没发现许昕所说的那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就在文清仔细观察那些卖小零食的小贩时,旁边突然冒出一声男子的声音:“文同志,你怎么在这?”
文清转头看向声音处,原来是那位陆队长领着两名小公安从学校里走出来。
陆队长来到文清身边,文清说道:“陆队长,我来接文昌放学。”
陆队长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才三点半多,而小学生四点十分才放学。
“文同志在工厂上班,应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吧,再说这才三点半多,离放学还有半个钟头,来的有点早了吧”
文清听出陆队长话里的疑问,还有眼中的审视。
文清看了一眼陆队长身后的学校,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她好像知道陆队长眼中的怀疑究竟是出自哪里。
她索性把话挑明:“陆队长,实话告诉你吧,是文昌说,这两天放学后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所以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文昌放学后觉得有人跟踪他?”
“嗯,他是这样说的”
陆队长眉峰微动:“跟到哪种程度?具体路线、时间他说了吗?”
“只说一出校门就觉着身后有人跟踪,回头又什么都瞧不见。”文清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章,“陆队长,您这时候亲自过来,恐怕不止巡校吧?”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少废话!我听说这娘们儿不太好惹,上次有个二流子想摸她手,被一砖头开了瓢。”
王有才赔着笑凑上前:“三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家就一个年轻的娘们带着两个孩子,家里没有其他人。”
文清在空间里终于看清了这五人的面貌,两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三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她还很熟悉,之前给她下药的王有才。
“小五啊,这家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被唤作二哥的瘦高个眯起眼,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王有才讪讪一笑,声音压得极低:“二哥,不瞒你,我追过她,花过心思也下过药,可文清这丫头倔得很,没得手。”
“原来叫文清。”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阴鸷,“等大哥我先尝尝鲜,再让你们几个轮着来。”
夜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院角蟋蟀偶尔一声短促的鸣叫。
文清隐在空间里,冷眼看着那五个人影翻进屋里。月光如薄霜,刀疤脸手里的匕首闪着森白的光,王有才弓着背,像一条献媚的癞皮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柳叶刀片,薄刃在掌心映出一线寒芒。
“尝鲜?”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结着冰。
五人推开里屋的门,一股夜风顺势卷进来,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成鬼魅。炕上被褥整齐,却空荡无人。
“咦?人呢?”小五睁大眼,嗓音发飘。
刀疤脸抬手示意噤声,匕首横在胸前,目光阴鸷地扫过墙角、柜后,连床底都没放过——仍旧空空。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不、不可能!我明明盯了一晚上,没见她出门!”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句,刀背磕在炕沿,发出清脆一声。
刀疤脸话音未落,背后忽然掠过一道冷风。
“找谁呢?”
女声轻得像片落叶,却惊得五人齐齐回头。
只见门侧阴影里,文清赤足而立,长发用一根竹簪松松挽起,月色下肤色冷白,眸色更冷。她指尖夹着那枚柳叶刀片,刃口反射出一点幽蓝。
刀疤脸愣了半瞬,随即狞笑:“小娘们儿自己送上门——”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
“啪!”
刀片贴着他颈侧划过,凉得像是冰线,一缕血珠顺着刀疤边缘沁出。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文清已如鬼魅般闪到最近的小三身后,抬肘撞在对方后颈,小三连哼都没哼就软倒。
王有才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文清一脚踢在膝弯,“扑通”跪地,下巴磕在门槛,瞬间满嘴是血。
横肉汉子怒吼一声扑来,文清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落地。
瘦高个见势不妙,挥拳直取文清面门,却被她抬手扣住脉门,指尖一弹,银针没入穴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剩眼珠子惊恐乱转。
眨眼功夫,五人里四人已失去战斗力,只剩刀疤脸捂着脖子,步步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文清抬手,刀片在指间转了个冷光,声音淡得像夜风:“你不需要知道。”
下一秒,柳叶刀片脱手而出,精准钉在刀疤脸脚背,男人惨叫一声跪倒。
文清缓步上前,抬脚踩住刀疤脸的手腕,微一用力,骨头“咯咯”作响。
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文清脚尖一挑,把匕首踢到墙角,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谁派你们来的?说!”
文清皱着眉,有些为难:“我刚到这县城不久,认识的人不多,担保人……”
陆队长打断文清的话,温柔的说道:“你不是说你舅舅在这座县城吗,可以联系一下你的舅舅,让他来做这个担保人。”
文清想到五舅舅,也就是自己的领导,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心里有些犹豫。她想起今天在厂长办公室,从舅母那知道她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像个中年妇女一样唠唠叨叨地说了她半个时辰。如果再让他知道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还有后续,甚至还进了公安局,肯定还会对她唠唠叨叨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文清因照顾两个孩子,除了上班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好朋友,只有几位比较关系好的同事,但也不能叫同事来当担保人。她想了一下,她在这里除了认识舅舅一家之外,就只剩下当厂长秘书的表哥周杰了。
文清似乎还不死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必须要有担保人吗?”
陆队长点了点头,微微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对,必须要有担保人,这是规定。”
文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叹了口气,接着问:“好吧,那表哥可以来当担保人吗?”
陆队长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谨慎:“什么样的表哥?”
文清忙解释:“舅舅家的表哥。”
陆队长又道:“既然是舅舅家的表哥,那你怎么不叫你舅来?”
文清苦着脸说:“我舅爱唠叨,他一旦知道我进了公安局,肯定能唠叨我一个小时。”
陆队长耐心劝道:“你既然叫你舅家的表哥来做担保人,你舅肯定也会知道的,一样会唠叨你。”文清被说得哑口无言。
文清垂头丧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晚知道总比早知道强,晚知道就说明晚听到他那唠唠叨叨的话。”
陆队长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先联系你表哥。”
文清向陆队长要了纸笔,写下周杰的联系地址。陆队长安排人去通知。
等待的时间里,文清坐立不安,她知道,一旦周杰知道了之后,五舅舅肯定也会知道,这一顿唠叨是躲不过去了。两个孩子时不时跑过来看她,算是给她带来一些安慰。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文清紧张地看向门口,不知道来的是不是周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周杰,也不是五舅舅,也就是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而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来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出头,面容端正,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文清的记忆中没有这人。
中年男子快速来到文清身边,微微弯下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您就是文清同志吧,我是咱们县的公安局局长马文章。”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礼貌地回应:“你好,马局长。”
马局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也是接到周书记和文市长秘书的电话,才知道底下这一帮小兔崽子把您给抓了起来。”
文清对马局长所说的周书记不太感兴趣,但对文市长秘书有点兴趣,不过也不多。她对马局长提到的文市长却有点兴趣。姓文,和她同姓。文清之所以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到这个小县城,除了因为五舅舅一家和周杰在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一母同胞的二哥也在这市政府里工作。虽然她不知道马局长所说的这位文市长是不是就是她那位还未曾谋面的二哥。
“马局长,您说的市长是?”文清虽然想到了可能是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哥,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马局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恭敬:“当然是咱们市的市长文君庭,文市长。”
文清心中一震,还真是她那未曾蒙面的兄长文君庭。
就在马局长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又被从外面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陆队长。陆队长进来看到他的顶头上司马局长居然在这询问室,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回过神来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局长,你怎么来了?”
马局长使劲拍了拍陆队长的肩膀:“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谁叫你把文小姐请来公安局的?”马局长没敢说是抓来的。
陆队长一头雾水,还没有明白过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挠了挠头,有些结巴地说道:“局、局长,我按照流程,才把这位女同志请来公安局的。”他心里琢磨着,既然局长说是请来的,那他也顺着说吧。
文清笑了笑,说道:“马局长,陆队长也没有做错,按照流程,被害人和嫌疑人就应该请到公安局来,查明真相,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马局长点了点头,但在文清看不见的地方,给陆队长使了个眼神:“小陆,你还不快谢谢文同志帮你说好话。”
陆队长虽然还不知道文清的身份,但从马局长对文清的态度来看,文清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他连忙说道:“谢谢文同志。”
文清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陆队长,刚才这么急忙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队长:“文同志,你舅舅和表哥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厂长周天誉也就是文清的舅舅,和表哥周杰匆匆走了进来。周天誉一看到文清,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唠叨,却看到了一旁的马局长,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杰则一脸焦急,快步走到文清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文清,你没事吧?”
文清摇了摇头:“我没事。”
马局长和陆队长没有想到文清的舅舅居然是他们县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
马局长和陆队长没有想到文清的舅舅居然是他们县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马局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说道:“周厂长。”
得了母亲点头,小娟怯怯接过,奶糖的甜味让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
文清替她别好散落的头发,柔声问:“小娟,文昌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小娟舔舔嘴唇,声音脆生生的:“今天轮到文昌打扫教室,他和周义、许昕留后擦黑板呢。”
刘姐牵着小娟离开后,校门口的人流明显稀疏下来。陆队长远远瞧见文清仍踮着脚往教学楼方向张望,神色紧绷,便低声对两名小公安交代一句“继续盯着”,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
文清:“还没呢,刚才我问过他们班的同学了,他同学说今天轮到他打扫教室。
“文同志,文昌还没出来?”他抬腕看了看表,又扫了一眼热闹的校门,“二年级的孩子差不多都走光了。”
文清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问了他们班同学,说今天轮到文昌做值日,和周义、许昕一起留后打扫教室。”
陆队长:“那就再等等吧”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由嘈杂变成稀落。高年级的学生也排着队出来了,背着更大的书包,一路打闹着冲向街口。再往后,连最后几拨留下来做值日的学生也三三两两晃了出来,互相推搡着笑闹,走出校门。最后几个负责倒垃圾的孩子们也背着书包蹦出来,大铁门“哐啷”一声合上,仍不见文昌、周义、许昕的身影。
老师们推着自行车,也开始从小门中陆续离开校园,身影在夕阳里渐渐远去。
文昌、周义、许昕还是没有影子。
文清心里一沉,像被铁丝勒住。陆队长也察觉到不对,抬手示意两名小公安跟上,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文同志,情况不对。值日生早该完事了。”
文清没说话,只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学校。
“走,我们进学校去找找。”陆队长话音未落,人已经往校门里迈。两名小公安紧随其后。
“哎——同志!不能进!”
门卫老刘从传达室窜出来,胳膊一横,铁锁链“哗啦”一声抖得老长,直接挡在门槛上。灰帽檐压得低低的,只剩两撮花白鬓角在夕阳里闪着暗红。他咧开一口黄牙,笑得僵硬:“放学都半个钟头了,老师学生都走净了,再进去不合规矩。”
陆队长掏出警官证往前一亮:“派出所办案,孩子可能还在里头,开门。”
老刘眼皮都没抬,锁链反攥得更紧:“陆队,我老刘在这儿看了十五年大门,锁门点儿就是锁门点儿。您要进,得让校长批条子,要不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两名小公安对视一眼,手已经按在腰后,却被陆队长抬手压住。
空气正僵着,教学楼里忽然传来“哒哒”高跟鞋声。文昌的班主任拎着一摞作业本,急匆匆出来:“老刘,先别上锁,校长办公室的灯还开着呢,张老师和王老师他们还在批作业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刹住脚,看见校门口站着的文清和陆队长,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致意:“文昌姑姑?您怎么还在这儿?”
文清上前一步:“老师,今天轮到文昌、周义他们做值日。我三点半就到门口了,一直没见他们出来。想进去找,被门卫拦住了。”
李老师眨眨眼,下意识把怀里的作业本抱得更紧:“不可能啊!四点二十我亲眼看着他们打扫完教室,关灯、关门,然后一起走出的教室。我还叮嘱过他们早点回家呢。”
陆队长插话,语气沉着:“李老师,您再仔细想想——他们出教学楼后,是直接往校门这边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