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注视下,溜达着下了台。
经过嘉宾席时,顾言坐在他爸(一位看起来就很成功的企业家,此刻表情相当精彩)旁边,正低头拼命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爸我妈坐在后面一点的位置,我爸捂着脸,我妈则是一副“这闺女没救了但也挺骄傲”的复杂表情。
我的“咸鱼帝国”版图,在我本人毫无规划的情况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扩张着。
先是市中心最黄金的地段,一栋刚封顶的摩天大楼外墙,挂上了巨幅广告牌,上面是我啃着炸鸡的Q版大头像,旁边一行嚣张的大字:“咸鱼快乐总部——锤子集团”。
落款小字:“董事长:赵铁锤”。
我爸指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手抖得像帕金森:“锤锤!
这…这楼也是你买的?!”
我瘫在沙发上,一边刷剧一边往嘴里丢爆米花:“啊?
就上次路过,看它挺高,挺顺眼。
售楼小姐说顶层风景好,适合晒太阳发呆,我就买了。
名字是王校长帮忙起的,他说要打响‘锤子’品牌。
我觉得‘咸鱼快乐总部’更贴切。”
我妈差点晕过去:“顶层…那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我含糊道,“就几个小目标吧。
反正彩票钱还剩不少。”
接着,本地最大的连锁超市改名了,叫“锤子优选生鲜超市”,门口立着我的咸鱼雕像(王校长强烈要求的,说要有企业形象)。
我爸去买菜,看着自己闺女的咸鱼雕像立在超市门口,心情无比复杂。
收银员还热情地推销:“叔,办我们锤子集团的会员卡不?
赵董旗下产业通用,买菜九五折!”
我爸:“……”默默掏出钱包。
再后来,一条贯穿城市南北的主干道翻新通车,道路指示牌上赫然写着:“锤子大道”。
据说是市里为了表彰我对本地教育事业(和GDP)的突出贡献特批命名的。
顾言开车送我,看着导航上“前方进入锤子大道”的提示,表情一言难尽:“赵铁锤…你…现在出门,是不是感觉整座城市都是你家的?”
我正低头用新买的镶钻手机玩消消乐,头也不抬:“差不多吧。
就是这路名谁起的?
听着像要去打铁。”
顾言:“……”顾言妈妈,那位曾经试图用两百万打发我的贵妇,最终没能扛住无处不在的“锤子”暴击。
据说,她某天约了贵妇圈的朋友去新开的高级SPA会所放松。
一进门,金碧辉煌的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艺术照——我穿着咸鱼T恤,坐在我那栋“咸鱼快乐总部”顶楼的大沙发上,啃着鸡腿,背景是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照片下方一行烫金大字:“本会所由锤子集团荣誉冠名——赵铁锤董事长祝您享受咸鱼般的惬意时光”。
顾妈妈当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SPA会所门口。
她精心维护的高贵形象,彻底被“咸鱼”和“锤子”碾得粉碎。
从此以后,她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在我和顾言面前。
据小道消息,她去了国外某个没有“锤子”产业的小岛疗养,归期不定。
高考后的日子像踩了棉花糖,软绵绵轻飘飘。
我这条咸鱼,成功把“躺赢”二字刻进了DNA里。
顾言大学考去了隔壁市最好的金融系,据说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帮我“打理”那堆不断膨胀的资产(虽然他对我“把钱扔着听响”的投资理念痛心疾首)。
他每周雷打不动坐高铁回来,美其名曰“视察集团产业”,其实就是拎着各种好吃的来投喂我,顺便监督我少吃点垃圾食品(通常以失败告终)。
这天,阳光特别好,晒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我躺在“咸鱼快乐总部”顶层那巨大的露天花园里,身下是定制加宽加长的咸鱼造型懒人沙发,旁边小几上堆满了薯片、可乐、炸鸡。
顾言坐在旁边的藤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正对着屏幕上一堆跳动的数字报表较劲。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帅得依旧很犯规。
我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眯着眼看天上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像一大团棉花糖。
“喂,顾言。”
我懒洋洋地开口。
“嗯?”
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说,”我翻了个身,咸鱼沙发跟着我晃了晃,“上辈子我卷生卷死,最后啥也没捞着,还把自己卷没了。
这辈子,”我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我躺平,摆烂,发疯,结果钱有了,楼有了,路名都有了,连校草都自动送货上门了。”
顾言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无奈地看着我:“所以呢?
赵董又悟出了什么人生哲理?”
我把薯
片咽下去,舔了舔手指,嘿嘿一笑,对着他,也对着这洒满阳光、写满“不劳而获”的天空,扯开嗓子就唱,还是那熟悉的、跑调的、撕心裂肺的腔调:“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歌声在摩天大楼顶层回荡,惊飞了几只路过的鸽子。
顾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校门口初遇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我旁边。
他没像第一次那样捂住我的嘴。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我们。
他俯下身,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沾着薯片碎屑的嘴角。
“别求了,”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早归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归你这条…无法无天的咸鱼了。”
我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满足地哼唧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最后半句荒腔走板的歌,哼进了阳光里。
佛前求来的?
不。
是发癫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