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温尔尔太想知道电话的内容,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裹上,半开浴室门站在厉峫面前。
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兴奋又期待。
厉峫大方欣赏起她此刻的模样。
“我打的是温小姐的电话吧,你是?”
“我是她老公,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嗯?
温尔尔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她刚才好像看到他说‘老公’的口型了。
厉峫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内容,眼神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游走、打量。
浴巾很短,遮得住上面遮不住下面。
视线下移到浴巾下方时,厉峫迅速别过头。
缓了缓,才又重新将视线投到她脸上。
浴室温度高,水汽氤氲,温尔尔全身上下都蒸得粉红。
身上来不及擦拭的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然后没入浴巾里。
厉峫看的喉咙发紧,眼神滚烫。
步子悄悄往浴室里迈去……
温尔尔只关心电话的内容,压根儿没觉得他进到浴室里来,还把门带上有什么不对。
厉峫眉角挑起,空着的手伸出二指,轻轻夹住她浴巾侧边。
上下摩挲。
眼神也随着自己的动作,盯着那一片浴巾,陷入无限幻想。
他大概只要一用力,就挑开了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谢谢。”
温尔尔看到他把电话挂了,抓上他的手,急不可耐。
“怎么样?是不是通知我去试衣服的,什么时间?”
厉峫捏着手机转了一圈,“想知道?”
“想。”
温尔尔点头如捣蒜,眼睛里都是星星,开心得就好像他要给她糖一样。
厉峫嘴角漾开一抹跟他人设不符的,带着调戏意味的笑。
“叫老公。”
温尔尔:??
又是她的错觉吗?
“你能不能给我打手语,我刚才洗澡,眼睛好像进水了。”她不敢确定。
万一她误会了,叫了。
一定会被他借机嘲讽笑话的。
厉峫没有顺着给她打手语,他大踏步往她身旁一跨。
温尔尔下意识侧身躲开,反而被他步步逼近,逼到浴室的洗手池边。
厉峫把她的手机放在洗手池台上,双手很自然撑在上面,圈她在双臂中。
他嘴角始终噙着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口型标准,“叫、老、公。”
这次,温尔尔非常确定。
他说的就是她看到的那个意思!
她紧张了。
他什么意思?
厉峫的双臂再次向两边展开,他的身子更加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
温尔尔能清楚看到他修长的脖子上,那薄薄一层的皮肤下面,青筋绷紧、喉结微颤。
下颚旁,咬肌突起。
他在隐忍什么。
温尔尔别过脸,半低着头,睫羽抖得厉害。
她仗着胆子:“厉峫,你是我小时候的邻家哥哥,顶多还替我开过两次家长会,你让我叫哥哥、叫老师都行,别的……不好。”
“呵。”
厉峫冷呵一声,故意模糊口型,小声反驳,“我只想做你老公。”
他捡起手边的手机,用她的脸扫开。
然后当着她的面——
把通话记录删掉!
厉峫很得意,冲她晃了晃手机,“叫不叫?”
“……”
温尔尔想骂脏话,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因为说脏话,会被他揪去抄写《思想道德修养》。
她认怂。
温尔尔觉得有些冷,交换条件一样,“我叫可以,你先出去。”
厉峫不吭声,定定地望着她。
温尔尔也望着他,或者说是,往死里瞪他。
两人互相较劲。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不斯文了?像变了个人一样。
最后,温尔尔败下阵来。
这是她记事以来,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还是躲不过吗?
她失神落魄的去了医院,不过她不是去看病的,她是去看她爸妈和妹妹的。
温尔尔站在ICU病房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玻璃里边,回应她的只有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以及冰冷的仪器数字变化。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有家人在身边,她就算变成一个小聋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她真的好害怕。
她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啊。
钢厂撑不起来,家人的手术费又凑不到,现在就连自己的耳朵也保不住。
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席卷她全身。
温尔尔在医院里待了一天,直到天快黑才离开。
厉峫的消息发来时,她正在地铁上。
厉峫:「在哪里?」
温尔尔:「在三号线地铁上,我马上到了。」
她以为厉峫给她发消息,是不满她最近老迟到,所以来监督她的。
但其实,厉峫只是单纯想知道她在做什么罢了。
收到她的回信,厉峫调转车头,朝离家最近的三号线地铁出口开去。
温尔尔随着地铁的人流,低头往外走。
出口的自动扶梯又长又慢,人也很多,温尔尔隐在人群里,厉峫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温尔尔。”
眼看她就要擦身而过,厉峫不得不开口叫她。
她到底是怎么了,连头也不抬一下。
温尔尔从离开助听器专卖店之后,就没有再戴助听器。
她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
厉峫拧眉,大步追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路边带。
突然被人抓走,温尔尔下意识挣扎,回头看到是厉峫,她就不动了。
“厉峫?”她不自觉抬高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说话的分贝和平时不一样,厉峫看向她的耳朵,她果然没有戴助听器。
他给她打了手语:我顺路,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