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像一只彻底被关在金丝笼中的小雀,再也不能展翅。
屡次分手无果,终于在那晚,她赤足爬上五层露台,一步步倒退至边缘,以命相逼:
“放我走,不然我就跳下去。”
当时也是深冬,十二月中的上淮空气湿冷。
芦园里那片人工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月光照上去,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块没铺平的裹尸布。
风从湖面刮过来,灌进她单薄的毛衣领口,可她感觉不到冷。
她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离开这180亩的笼子,离开那些佣人的眼睛,离开他。
严鹤声站在三步之外,满眼惊慌和受伤。
他穿着件黑色长大衣,没系扣子,站在房间门口。光线不明的脸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太阳穴青筋虬结。
他看着她,看着石栏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她被风吹得乱舞的头发,看着她眼底那种他从未见过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好,我放过你。”
严鹤声双目泣红,绷着咬肌终于松口:
“你走吧。只要两年内你一次都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彻底忘了你。”
话音落下,林苒一秒都没犹豫,拿了护照直奔机场。
林苒回忆着过去,不知不觉地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
房间门仍关着,但原本空荡的桌面上却多了些东西。
林苒揉揉眼睛看过去,三个木质托盘依次排开。
为首的一个用透明玻璃罩盖着新鲜水果,草莓、蓝莓、切好的蜜瓜,码得整整齐齐,玻璃罩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然才放进来不久。中间和最右边的托盘中,则分别放着套装内衣和一套浅白底浅蓝碎花的家居服。
严鹤声进来过?
她低下头顺着往下看。
果不其然,身上原本穿着的婚纱已经被人褪下,换成了一条柔软的真丝睡裙,浅粉色的,领口缀着一圈薄透的蕾丝。裙摆妥帖地盖到膝盖,连袜子都替她穿好了,奶白色的,脚踝处绣着一圈小小的兔子。
林苒怔了片刻,一点点蜷紧指尖,直到月牙似的指甲在掌心恰处一弯白影,才缓缓松开。
算了。
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闭眼深呼吸几次,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椭圆形、手绘着粉色兔子的镜子,一看便知是出自严鹤声的手笔。
他总喜欢把她比喻成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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