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挽着女儿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
这是他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
七个月早产,在保温箱里住了大半年。
八岁那年差点没了。
二十六年,他每天都怕接到医院的电话,怕这根细细的线断了。
如今,他要亲手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一个他看不透、握不住、甚至有些惧怕的男人。
林振国站在T台尽头,挽着女儿的手,手心一直在冒汗,却还要强装镇定,维持着一家之主的体面。
音乐声在耳边回荡,父女俩一步步往前走。
那件婚纱在灯光下流转着星光,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她的头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T台两旁坐满了京市的权贵名流。
左边是陆家的宾客:各大世家的家主、商界巨头、政界要员,一个个正襟危坐,气场深沉。
右边是林家请来的亲友,虽然也穿着体面,但在那群人的压迫感下,显得有些局促。
两拨人泾渭分明,连鼓掌的节奏都不一样。
他们看着这对父女走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审视,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小声议论,声音飘进耳朵里:
“就是她?林家那个病秧子?”
“就是她,看着倒是挺漂亮的。”
“听说退过一次婚的,没想到还能嫁进陆家。这命可真够好的,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陆少怎么就看上她了?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名媛没有?何必找个药罐子回去供着,看着都容易碎。”
“你不懂。这种事,不是条件的问题,是命。或许这就是陆少的劫数吧。”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林振国的心上。
他握着女儿的手骤然收紧,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回头看那些人一眼。
而在T台的尽头。
陆野站在那里。
他换了身衣服,是一件更加庄重的白色礼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胸前的口袋里折着一方洁白的手帕。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高大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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