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手上没有停,但脸上那抹得意的笑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微微侧头,朝着陈幼宜的方向,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眉梢轻轻一挑。
那表情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看,你去了库房,客户还是我的。
陈幼宜没有理会她,只是站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陈列柜旁,拿起一块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只陈列款的五金件。
她没打算走,她就在这里等着。
“这两款是本季的限量主打,昨天才入库,全京西市就我们店分到了两只。”张淼热情地介绍着,伸出手臂虚引向柜中两只品相极佳的限量款手袋,“您看这个皮质的光泽,实物比画册上还要漂亮。”
贵妇的目光在那两只包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玻璃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这两款的皮质,是改良鳄鱼纹吗?”
她的声音从容随意,不急不缓,一听就不是第一次买奢侈品的新客。
张淼的笑容僵了一瞬。
贵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问道:“耐磨度怎么样?日常用会不会容易留划痕?内里的定制内衬材质和旧款有什么区别?”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条理清晰,专业术语张嘴就来,显然是个行家。
张淼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这批限量版是昨天才入库的新品,她昨天下午光顾着跟男朋友打电话,压根没花时间背产品参数。
她认得这两只包的款式,知道它们的价格,知道它们是这季的主打,但她不知道皮质是几层工艺,不知道内衬是什么材质,不知道五金件的电镀方式跟上一代有什么不同。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个……”她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方才的从容和得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女士,它是新款,材质肯定是最好的……具体细节我…因为刚**,我不是特别清楚……”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
贵妇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那失望并不浓烈,只是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轻轻漾开,随即被她礼貌地收敛了回去。
但她原本微微弯起的嘴角已经平了下来,目光也从那两只限量款上移开了,开始漫不经心地往旁边的陈列柜扫。
兴致明显淡了大半。
张淼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转红,手指在身侧绞在一起,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场面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从她身侧响起。
“**,我来为您介绍。”
那声音不急不缓,从容笃定,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轻得恰到好处,却又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陈幼宜缓步走了过来。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身姿挺拔优雅,没有半分抢客户时的急切和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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