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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一边是灰白、靛青的宽大衣裙,一边是厚厚一摞《女诫》和妾室规训。
谢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目光在我胸前停了停。
“知聿肯纳你,是念着两家多年的情分。”
“往后这些轻薄颜色便不要穿了,省得进门后给他招惹闲话。”
母亲脸色一沉。
“老夫人是不是弄错了?”
“我家拂霜从未答应做妾。”
谢老夫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话,笑着摇头。
“她闹脾气,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糊涂?”
“知聿是答应迎娶礼部尚书府的苏令仪,那是因为令仪端庄持重,担得起谢家主母的位置。”
“拂霜若懂事些,等知聿治水归来,便从侧门抬进去。”
我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幼时谢母曾亲手量过我的腕骨,说等我及笄,便把谢家祖传的白玉镯交给我。
谢知聿也曾站在一旁,嫌弃地说我手腕太细,戴什么都容易掉。
那时我只听出亲昵,从未想过,他口中的婚约却换来一个妾位。
谢老夫人又让婆子取出一张纸。
上面列着我入府后每日晨昏定省的时辰,连何时替苏令仪奉茶都写得清清楚楚。
“明日起,你到谢府学规矩。”
“知聿不在京中,我替他管教你。”
母亲气得站起身,我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我把谢知聿送来的纳妾书取出,连同那两箱东西一起推回去。
“劳烦老夫人带回去。”
“我不会进谢家,也不会做妾。”
谢老夫人的笑容淡了。
“你被知聿当众退婚,京中还有哪户体面人家敢要你?”
“谢家肯给你一处容身之所,你该感恩才是。”
胸口像被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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