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比张秋宝高半头,背对着窗台投过来的光,脸上半分笑意没有,掩在凌散碎发后的目光冰水一样掠过两人,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张秋宝被他看的瞬间消音。
“别忘了把工具箱拿上。”肖衡叮嘱。
“啊……好。”
结款时,张秋宝念着程宜的好,坚持降一半的工钱,还是为了给肖衡的。
“一码归一码。”姜桐最后付了全款。
将人送走后,她顾不上收拾衣物,疯狂给程宜打电话,被挂了三四次后才接通。
蒋叔休息,程宜开了自己那辆宝马M4,反光的雾绒粉车膜在等红灯时格外瞩目。
“安安,实在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肖衡都开始相亲了。”姜桐很担心她的情绪。
程宜并未怪她什么。
本就是自己出尔反尔在先,肖衡另觅良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做人总不能太双标。
“这个***。”姜桐咬牙切齿地,“我问他他还不说,瞒的够好的。”
程宜闻言,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安安,对不起……我怕你难过。”
程宜抬头摸摸额头,在电话这头轻声:“真的没有啦。”
其实听到张秋宝的那句话,她第一反应有震惊,有失落,也有不忿,还不至于到难过这么深刻的地步。
“你还嘴硬。”姜桐太了解她了。
程宜笑着重申自己真的没事,就是胸口闷闷的,很像第一次泡完温泉后的超负荷不适。
可能最近真的有点中暑了。
怕姜桐担心,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直到家门口才挂断电话。
窝在沙发里不知睡了多久,下巴处有毛茸茸的东西轻轻蹭着,程宜迷茫地掀开眼睫,是钱嫂正蹑手蹑脚地给自己盖毯子。
见吵醒了她,钱嫂放轻声音:“再睡一会儿吧。”
夕阳光像柔水般渗进门廊,程宜轻轻摇头,刚睡醒的嗓音又软又哑。
“家里有藿香正气水吗?”
“真中暑了?”
“好像是。”
客厅里的摆钟滴答作响,远处鸟架上的牡丹鹦鹉困得直点头。程宜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低头抿*吸管,模样乖得让钱嫂眼神一软。
程宜三岁起她就在程家做事,最知道这小丫头怕苦:“我去给你拿块冰糖。”
“不用了。” 程宜把空瓶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