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了,她守了一年寡。
后来娘家弟弟天天上门劝:“姐,你年轻,改嫁吧,马家那爷俩,连耗子都养不肥。”
后来,王丽丽带着娃改嫁了,嫁到外县一个生意人。又过了一年,听人说,两口子一块儿下了南方,说是进厂挣大钱。
打那儿起,断了音信。
活不见人,信不见字。
谁也没想到,她突然就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个娃。
那天晌午,马守业正在院里铡草,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
铡刀“当啷”掉地上了。
“爹。”王丽丽喊了一声,眼圈一红。
马守业老爷子,五十四了,旱烟再呛都不带红眼的,这会儿眼眶红了。他一把把娃拉过来,上上下下地看:
“像!这鼻子,跟进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娃怯生生地喊:“爷。”
“哎!”
老爷子这一嗓子,把得福都惊得抬了头。
牛不懂人事,可牛认得这家人的动静。
当天夜里,一家人围着炕桌,说了半宿。
王丽丽把事儿说了。
改嫁过去,日子太穷,两口子一块儿下了南方,进厂打了两年工。
后来男人迷上赌,把家底输光了,还欠一**债,外头又有了别的女人,日子实在过不到一块儿。
她离了,一个人带着娃,在南方无亲无故,没个落脚地,索性一路要着饭似的,回来了。
“爹,我不白吃家里的饭。”王丽丽低着头,声音软软的,“我会踩缝纫机,会做饭,能下地。娃也能干活了,能拾柴火。”
“说啥呢!”马守业把烟锅子一磕,“你进了这个门,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爷俩还照顾不好你们母子了?”
马丰收在边上,一直没吭声。
他看着这个几年没见的嫂子。
记忆里的嫂子就爱俏,可那是庄稼院里的俏。辫子粗,脸盘子红,站在灶台边上一回头,一脑门子的汗珠子。
如今这嫂子,烫着卷,抹着粉,眉眼一挑一挑的,说话尾音带钩。往炕沿上一坐,那腰那胯,跟从前那个大嫂,判若两人。
像什么呢?
马丰收想了半天,想出个比方。
像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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