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天起,两个人开始偷着好。
明面上,马丰收还是来挑水劈柴,干完就走。
暗地里,杜春杏出门的时候多了,说是去镇上扯布,一去一下午。
她扯的布,一件没拿回来过。
两个人好上的方式,也跟别人不一样。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杜春杏头一回正经跟他约会,开口就一句话:
“马丰收,我跟你说清楚。我跟你好,一半是想气死李建军那个***,让他瞧瞧,他不要的女人,有人抢着要。这一半,你要是膈应,现在就拉倒。”
马丰收想了想:“那一半呢?”
“另一半……”杜春杏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另一半是,你这人,实心,我想试试。”
“就这一半,值了。”马丰收说,“气李建军那一半,白饶的。”
杜春杏笑了。
出事以来头一回,笑得不带苦味。
两个人的事,瞒着杜家上下。
曹桂芝心里有数,装不知道,只是马丰收再来,她留饭的次数多了,碗里的肉也多了。
杜满堂却板着个脸,自己嘟囔:“又是个发面饼子。”
杜春桃成了放哨的。
她姐一出门,她就搬个小板凳坐院门口,谁问就说:“我姐上镇上了,扯布去了。”
扯来扯去,扯到开春三月,两个人的事,终于“扯”到了实质。
那天两人从镇上回来,天黑了,路过那片杨树林。
就是熟悉的那片,老杨树底下雪早化了,草芽子刚冒头。
杜春杏在树底下站住了。
“就是这棵树。”她很坦白。
马丰收心里咯噔一下。
“你跟李建军,就是在这……”
“嗯。”杜春杏的声音平平的,“你要是膈应,现在转身就走,我不怨你。”
马丰收没走。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棉袄,垫在老杨树底下,跟她那晚他瞧见的军大衣一个动作。
“他的军大衣是呢子的,我的棉袄是棉花的。”他说,“将就点吧。往后我给你挣呢子的。”
杜春杏看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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