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市，杨絮满城飘。
沈佳瑶盯着电脑上那份错了一处数据的报表，正要拿笔圈出来，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哥哥。
她接起来，沈时珩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犹豫："佳瑶，今天赵书屹来我办公室了。"
她攥紧手机。
"他提出跟你联姻。"沈时珩顿了一秒，"我没有回复他，先征求你的意见。"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沈佳瑶听见自己的彭彭的心跳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哥，我同意。"
电话那头的沈时珩明显愣了一下："你确定？赵家水深，赵书屹那个人又心思深，不好拿捏。"
“我确定。”她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但哥哥不知道的是这通电话，她等了整整八年。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嘴角抿着，眼底却亮得惊人。
赵书屹。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画面。
十七岁的九月，操场。
赵书屹站在七班队列最前面，后颈被晒成浅棕色，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时候她站在隔壁方阵，余光偷看了他整整一下午。
就这一个画面，够了。
手机又震了。微信群"三姐妹"。
言真：你哥说，你答应了赵书屹的提议。
苏晴：什么提议？
沈佳瑶：我跟赵家要联姻了。
苏晴：那不省事了？不用想办法追他了？
沈佳瑶：某种程度上是这样。
发完这句，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省事？她暗恋了八年的人，现在自己把路铺到了她脚下，哪里是省事，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砸晕了她。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京市。
她接听，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男声："佳瑶你好，我是赵书屹。关于联姻，我们聊聊。"
指尖微颤，面上却维持着完美的镇定："好。"
"半山咖啡馆，下午两点。我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挂钟，一点十五分。
"好。"
半山咖啡馆。
沈佳瑶推开门，现磨咖啡豆的苦味扑面而来。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男人。
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随时能起身执行任务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沈佳瑶呼吸顿了一拍。
他褪去了十七岁时的青涩，他的眉眼变得深邃冷硬，下颌线绷着，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低沉，不带任何寒暄的余地。
沈佳瑶拉开椅子坐下，脊背同样挺得笔直。
赵书屹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推文件时，他的指尖克制地停在桌面边缘，没有一丝一毫越界的触碰。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卷宗，冷静、高效，没有温度。
可沈佳瑶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深邃眼底深处，那一丝极力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芒。
"这是婚前协议。"他开口，字句像盖章一样落下来，"婚后，你可以继续做沈氏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但作为交换，除了赵**的头衔，你只需要配合我在长辈面前扮演好这个角色。
“能做到吗？"
沈佳瑶垂眼看去。
没有财产分割的算计，没有生儿育女的束缚，甚至没有要求她搬去赵家老宅。
他给的，是绝对的尊重和自由。
可越是这样公事公办，她心里那股压抑了八年的火苗就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