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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薇要去大西北做科研,临走前跟我说:

季余,那边条件苦,上头不许家属跟过去。家里也需要你照顾。辛苦你等我三年,我马上就回来了。”

可三年又三年,我足足等了沈执薇七年。

她还是没回来。

五天一电话,一月一视频,见面全凭一年那屈指可数的七天假期。

但我连一句抱怨都不曾有,生怕耽误她的事业。

直到我**出胃部肿瘤,紧急探亲申请才终得批复。

颠簸数千里,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敲开宿舍门,迎面居然是个小男孩:

“妈妈,家里来人了!我不认识!”

我以为找错门了。

可下一秒,屋内响起沈执薇宠溺的声音:

“齐齐,妈妈现在没空,我让爸爸过去看看。”

助理林清和应声而来。

一见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来......”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那颗悬着七年的心终于死了。

原来,沈执薇不是不顾家,只不过顾的不是我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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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口许久没有动静,沈执薇才放下手边的文档。

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清是我,也和林清和一样的反应,惊得说话吞吞吐吐:

季余,你怎么突然......”

我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沈执薇的话。

“我累了,想进去坐坐再说。”

“要换鞋吗?”

林清和这才回过神,急忙从鞋柜里摸出一双男士拖鞋递过来。

鞋大了半码,是他的尺码。

我没说什么,穿着拖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林清和牵着齐齐的手,朝我扯出一个笑:

“**,你跟执薇姐聊。”

“齐齐,过来。爸爸带你回房间,别打扰妈妈和别人说话。”

我眼皮一掀,扫了他一眼。

他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不对。

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害怕我对他当场发作,开口解释道:

“**,你别误会。这孩子是......”

沈执薇急着起身。

挡在林清和和齐齐面前,防备地看着我:

季余,这孩子是清和和他前妻的。我们怕这孩子没有妈妈,在学校里受欺负。所以才让他喊我妈妈。我跟清和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我没说什么。

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看着林清和开口。

“茶就不用泡了。一会把孩子安置好了,你也过来吧。”

“我和执薇的事总避不开你的。”

林清和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我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沈执薇就坐在我对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很奇怪地朝我看。

大概是震惊于我的情绪稳定吧。

这没什么的。

七年,足够把一个人的精气神活生生熬干。

我的委屈、愤怒、不甘早就磨没了。

那些电话里时常听到的清朗男声、视频里角落一闪而过的男士睡衣,甚至因为“紧急情况”提前结束的年假。

我不是傻子,装聋作哑到现在。

也只是想给这七年婚姻一个交代罢了。

林清和去了又回,很自然地挨着沈执薇坐下。

我看在眼里。

知道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沈执薇先开了口。

“对不起,季余。我刚刚情绪有点过激,你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太惊讶了。你说你来一趟,怎么也没跟我说?我好提前去车站那边接你。”

说着,她伸手想来握我的手。

被我躲了过去。

低头自嘲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文件。

最上面的,是这七年来被打回探亲申请,厚厚一摞。

全是鲜红的不予通过。

理由是:沈执薇同志自行驳回。

“要不是我亲自去找了领导。也不会知道,这些年都是你亲手把我的申请打回去的。”

“我要提前说了,你肯让我来吗?”

沈执薇扫了一眼那些文件,心虚地别开脸。

季余,那时候项目攻坚,实在分不开身,我不能让你过来分心。所以才......”

“忙了七年。有功夫陪同事的孩子参加什么运动会、夏令营,没空让自己的老公过来一家团聚?”

沈执薇一愣。

我朝她指了指对面电视柜下面摆放的照片。

“我看那照片日期写今年的三月七日,我记得那天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我说我前几天出了车祸,差点在ICU里醒不过来。你跟我说,你项目忙,回不来。要我自己坚强点。”

“原来项目只是陪同事的孩子参加亲子运动会吗?”

沈执薇垂下了手,手无意识地攥着。

倒是一旁的林清和急着帮他说话:

“**,你别误会。”

“当时是真的关键期,执薇姐也是忙里偷闲,才有空陪齐齐的。”

我应了一声。

看着对面两个人靠在一起,如临大敌的样子。

仿佛我是个什么破坏别人家庭的恶棍。

觉得有些好笑。

扪心自问道:季余,这就是你熬了七年想要的家?

我答不出来。

只能把上面的申请书拿开。

从下面拿出两份文件,并列着摊开。

一份,是胃部肿瘤的确诊单。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都这个时候,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沈执薇,我查出了肿瘤。你作为......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我不是找你扮可怜求同情的。我是来跟你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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