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六十大寿,我赶到包厢时,主桌已经坐满了。
我原本的位置上,坐着妻子的竹马谢屿。
他端着酒杯,正弯腰给岳父敬酒:“爸,我替明峥敬您,祝您长命百岁。”
满桌亲戚都笑了。
妻子宋知遥坐在他旁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被安排到最边上的小桌,问了一句:“你什么身份,替我敬这杯酒?”
谢屿回头看我,笑得很轻。
“至少比你更像宋家的女婿。”
说完,他端起酒杯,故意把酒泼到我西装上。
“坐不下就去小孩那桌,别扫爸的兴。”
下一秒,我攥住他的手腕,把人狠狠按在主桌上。
酒杯砸碎,满堂死寂。
宋知遥尖叫:“贺明峥,你疯了?”
我擦掉脸上的酒,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通知下去,宋家的单子,今晚全部停。”
消息发出去后,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玻璃滚动的声音。
谢屿半边脸贴着桌面,手腕被我扣在背后,还在挣扎。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真动手,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贺明峥,松手!”宋知遥冲过来拽我胳膊,“今天是我爸生日,你非要把场面弄成这样吗?”
我没看她,只盯着谢屿。
“再说一遍。”
谢屿咬着牙,嘴角还硬撑着:“说什么?”
我手上用了点力。
他倒吸一口气,额角贴着桌布,原本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刚才那句。”我说,“你比谁更像宋家女婿?”
包厢里没人敢笑了。
宋怀钧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刚才还被谢屿那声“爸”哄得满面红光,现在一桌亲戚全看着他,他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半晌没出声。
岳母梁秋萍先反应过来,急得眼圈都红了:“明峥,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小谢。今天这么多人,闹出去多难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
酒顺着领口往下淌,衬衫贴在胸口,袖口也湿了一片。
我这身衣服,是宋知遥昨晚亲手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她说寿宴上亲戚多,让我穿得正式点,别让她爸没面子。
结果我穿着她挑的衣服来,坐不上主桌,喝不上那杯该我敬的酒,还被她竹马泼了一身。
谢屿又动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出来。
我把他从桌边拽起来。
他踉跄两步,刚站稳,忽然抬手来抓我的领口。
那一下很快。
可我比他更快。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侧。谢屿整个人撞到椅背上,连人带椅子翻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女人的惊呼声在包厢里炸开。
宋知遥扑过去扶他。
“谢屿!”
她跪在地上,捧着谢屿的脸,声音都变了。
谢屿鼻尖冒了血,他伸手擦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又恨又惊。
“贺明峥,你敢打我?”
我扯开领口,把被酒浸湿的领带解下来,丢在脚边。
“你再碰我一下,我还敢。”
宋知遥抬头瞪我。
“他只是开个玩笑,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我看着她护在谢屿面前的姿势,心里那点火反而沉了下去。
她坐在他旁边,看他替我敬酒。
她听见他喊宋怀钧“爸”。
她看见他把酒泼在我身上。
一直到我还手,她才觉得事情过了线。
亲戚席里有人小声嘀咕:“男人嘛,开两句玩笑就动手,脾气也太冲了。”
“今天寿星最大,他这样让老宋以后怎么见人?”
“谢屿从小就在宋家长大,叫声爸也没什么。”
这些话一声一声往外冒。
我扫过去,所有人又低下头。
宋怀钧终于开口:“明峥。”
他的声音压得很沉。
“你今天确实过分了。”
我看向他。
他端坐在主位,脸上的寿星红光已经退了,剩下的只有长辈被下了面子的难堪。
“爸,”我叫了他一声,“我问你一句,今晚这杯酒,到底该谁敬?”
宋怀钧沉默了几秒。
梁秋萍赶紧打圆场:“都一样,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小谢帮你敬,也是不想让你迟到难看。”
我笑了一下。
“那这声爸,他也替我叫了?”
没人接话。
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一条缝,外面似乎有人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
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傅呈回了消息。
“收到。已通知业务部,宋家所有待签订单、渠道推进、授信背书今晚起暂停。”
我把屏幕按灭。
宋知遥看见我的动作,眉心紧了紧。
“你给谁发消息?”
我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手上还沾着谢屿的血,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贺明峥,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给我道歉。”
我穿上外套,酒味还在身上。
“放心。”
我走到门口,停了半秒。
“今晚之后,该道歉的人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