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书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祁知予本来想跟谢兰因说几句话就回房,路过书房门口时,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和知予的婚事,是你爷爷亲自定下的,祁家底蕴不差,知予更是没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时振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严厉。
“孟津是什么身份?旁支的养女,你心里半点分寸都没有?”
“你要是真在乎她,就该跟她保持距离,守好你现在的婚姻。”
“今天这事我不跟你深究,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立刻派人把孟津送出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她。”
祁知予的脚步猛地顿住。
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酸胀感顺着腰腹往下蔓延。
她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算了算日子,才反应过来是生理期到了。
可比起身体的酸胀坠痛,心口那股翻涌上来的凉意与钝痛更甚。
她忽然就懂了。
时泽聿今日肯默许孟津被带走,肯妥协让步,并不是想通了谁对谁错。
只是因为他怕了。
怕父亲真的把孟津送走,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所以才退了一步,暂且收敛了心思。
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抵不上孟津半分分量。
连婚姻的维系,都要靠用孟津的去留来要挟。
连这场看似她占了上风的对峙,赢的也从来不是她。
祁知予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用力抵着小腹,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书房里的争执还在继续。
里面传来时泽聿冷硬的声音,带着股叛逆与桀骜:“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管,学业要管,公司要管。”
“现在还是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听你的便是。”
“混账!”时振鸣勃然大怒,拍桌子的声音震得门板都颤了颤,“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现在就去院子里跪着,天不亮,不准起来!”
祁知予还没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拉开。
时泽聿黑着脸走出来,抬眼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他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嘲讽,“恭喜啊祁知予,闹到我爸出面,现在这个结果,如你所愿了?”
祁知予腹底的坠痛又重了几分,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淡然,“时爷未免太抬举我了。”
她语气平静无波,“现在的局面,是孟津做贼心虚露了马脚,是你拎不清分寸惹怒了时伯父,怎么就成了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