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爸妈那边,只要他们积极配合,把该说的情况都说清楚,最后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差。我会去走动,争取一个好的定性。”
这么多年,宋庭岳依旧没有改口,还是管温佳柠的父母叫爸妈。
温佳柠愣愣看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轻轻“嗯”了声。
推开门,房间不大。
没几件家具,收拾得倒还整齐,军绿被子叠得像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床单拉得没有一道褶。
可除此之外,这屋子就再没什么能看的了。
墙面斑驳得厉害,白灰成片成片地剥落,露出发黑的内里。
裂缝大的地方,糊了几张泛黄的旧报纸勉强遮住,**滩上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细沙子,吹得报纸边角哗哗作响。
来之前温佳柠就知道大西北的军区条件艰苦,可苦成这样,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宋庭岳将行囊放在桌上。
回头看,小姑娘还站在门口,一步也没往里迈。
温佳柠抬眼打量屋内布局的同时,宋庭岳也在观察着她。
只见她的眉毛扭在一起,几乎能夹死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四处转悠,脸蛋憋得通红,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
“别站那儿了,进来。门关上,风大。”
宋庭岳当然知道,她以前住的是什么地方。
法租界的高级洋房,光她一间卧室就比这整个屋子大。
柔软的席梦思大床,华丽的羊绒地毯,梳妆台上摆满了从香江带回来的洋娃娃,整个房间装扮得十分洋气。
要不是**好心收留他,他恐怕这辈子也住不上那样的地方。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阶级。
也难怪,温佳柠越长大越嫌弃他,到最后甚至都不愿意和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想到这里,宋庭岳莫名烦躁起来。他弯腰从抽屉里翻了一阵,动作粗手大脚,抽屉被他拉得哐啷直响。从里面翻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刚抖出一根,抬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愣了愣。
那根烟叼在嘴边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把烟塞回了抽屉,“砰”一声关上了。
“怎么还不进来?老站着不累?坐那儿歇歇,一会带你上饭堂吃饭。”宋庭岳朝着床铺扬扬下巴,这屋里的铁皮凳连块皮包垫也没有,床上好歹有层垫子,坐着软些。
“不用了……那个,屋里没有厕所吗?我想去上个厕所。”温佳柠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蝇。
宋庭岳没听清,微微倾身靠过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大点声。”
脸上的表情还是硬的,声音却已经没那么冷了,甚至软了几分。
“我想上厕所。”温佳柠红着脸又快速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偷偷在屋里逡巡了一圈,根本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