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前,周承业压住我的手背。
“孩子出生后先送新生儿室。”
“你身子弱,孩子的事少操心。”
上一世,麻药没退,我因产后大出血昏睡九个小时。
医生说,孩子抢救无效。
周承业替我收走病历。
“一个孩子而已,养好身子再生。”
四年后,我在周烈墓前见到一个男孩。
男孩颈间挂着我怀孕时买下的长命锁。
锁背刻着。
周家长孙,生于六月初六。
周烈的遗孀把孩子圈进怀里。
“他喊我妈四年,你凭什么带走他。”
周承业站在墓碑前。
“阿烈为我死了,我给他家留个后。你少闹。”
我报案八年,病死在地下室。
重回剖腹产当天,护士抱起啼哭的孩子,要送往新生儿室。
我按响呼叫铃。
“送新生儿室可以。去向和交接人,先写在单子上。”
......
周承业伸出的手停住,眉间压出一道褶。
“见月,孩子刚出来,护士要做检查。”
“检查单呢?”
护士抱着孩子,腕带还没扣好。她低头翻推车,却没翻出转送单。
“苏女士,孩子要送去观察,流程上都会留记录。”
“拿来。”
麻药还压在腹部,手指却能动。
我朝她伸手。
“新生儿观察交接册,腕带编号,抱离人签名,一样都别少。”
周承业俯身,掌心压回我的手背。
“别折腾了。”
“孩子去新生儿室,是医院安排,不是给你审人的。”
“那阿烈媳妇为何在那儿等?”
他手指停了一下。
“唐婉担心你。”
“她担心我,为何要等我儿子?”
“她守了四年,烈子没了,她日子难。”
“她日子难,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产房门外传来脚步。
一名护士走进来,深蓝色护士帽压得端正。
她先核对孩子腕带,又看向我手边空着的交接册。
“我是新生儿室护士长,许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