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宁原落雪时》“危险男人”的作品之一,李姝佳杨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开学第一天,球先到了------------------------------------------...,宁原一中的校门口立着三块分班表,前面挤满了人。有人抄班级,有人踮脚找名字,刚看清结果就隔着人群互相喊。我在第二块表的最下面找到了自己。,高一七班。。走廊里堆着校服和练习册,高年级学生在楼梯口反复喊:“报到单先交,行李别堵门。”,刚想进教室找座位,又被门口负责发书的同学塞来一摞课本。高中生...
《宁原落雪时》精彩片段
开学第一天,球先到了------------------------------------------...,宁原一中的校门口立着三块分班表,前面挤满了人。有人抄班级,有人踮脚找名字,刚看清结果就隔着人群互相喊。我在第二块表的最下面找到了自己。,高一七班。。走廊里堆着校服和练习册,高年级学生在楼梯口反复喊:“报到单先交,行李别堵门。”,刚想进教室找座位,又被门口负责发书的同学塞来一摞课本。高中生活还没正式开始,我已经替班级跑了两趟走廊。,窗外有人喊了一声小心。,擦过一摞新书,直奔
李姝佳的脸。我松开怀里的课本,抬手把球按住,自己的书倒是一本没剩,全砸在了脚边。。搬书的、擦黑板的、挤在后门看座位表的,全朝我看了过来。,发现一本英语必修一正摊在鞋底下面,封皮已经多了半个灰印。。“别擦了,越擦越脏。”,那块灰已经从半个鞋印变成了一条。“新书第一天就有了使用痕迹,说明我热爱学习。你先把脚拿开,比较有说服力。”,用纸巾把灰擦掉。头发还是在脑后扎得很低,耳边有几根碎发,低头时会碰到书页。这些细节我都熟悉,只是初中后两年我们不在一栋教学楼,熟悉也没有多少用处。
偶尔在自行车棚碰见,她抱着卷子往东走,我夹着球往西走,抬手算打过招呼。两年下来,我们说过的话大概还没有小学放学路上一个下午说得多。
“你怎么在七班?”
“座位表上写的。”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去一班?”
李姝佳把最后两本书叠好,抬头看着我。
“祁笑天,你还是先顾别人吧。”
她朝我身后点了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捡我的数学书,封面上印着一只完整鞋底,比英语书那块灰还扎眼。
“兄弟,对不住。”
我把球夹在腋下,帮他捡完课本。他把书递给我,盯着那只篮球。
“外面飞进来的?”
“总不能是我带来报到的。”
操场那头有人扒着铁网喊:“同学,球!”
七班在一楼,侧窗外隔着一条窄路就是篮球场。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罚球线边挥手的人,拇指顺着球缝抹过去,侧身把球送了出去。
球越过窄路和半片场地,落向那人的胸口。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长传,接球时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场边响了一声哨。
一个穿深蓝运动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篮球架下,脖子上挂着旧秒表,手里卷着一沓报名表。他朝我招手,让我下去。
我把课本塞给眼镜男生,翻过门口的纸箱跑到场边。中年男人先看我的鞋,又看我的右手。
“叫什么?”
“祁笑天。”
“哪个初中的?”
“宁原三中。”
“打过校队?”
“我们学校没有正经校队,我就是平时玩玩。”
“平时玩玩能传这么远?”
“顺风。”
场边那几棵树连叶子都没动,高年级的几个男生先笑了。我也笑,反正嘴硬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天气。
中年男人从手里抽出一张表。
“明天下午四点,老体育馆,新生试训,来不来?”
我没有马上接。
东河社区有一块水泥球场,篮板右上角裂着一道缝。我从小学打到初中,夏天打到路灯亮,冬天把手塞进袖口暖热了再接着投。那块场地没人记技术统计,输了买两瓶汽水就算结账,我也从没认真想过自己能走进校队。
可机会真到了手边,人很难装作没有看见。
“高一也能去?”
“报名范围写着呢。”
我低头找了半天。第一行是姓名,第二行是班级,第三行才写报名范围。
“打什么位置?”他问。
“都打过。缺人时也顶过中锋。”
那几个高年级男生又笑了。我一米八六,在新生里不算矮,但放到校队两个内线旁边,肩膀都窄了一圈。
中年男人用报名表点了点我的手。
“明天先打控卫。四点开场,迟到不等。”
我接过报名表,食指和中指根部的球茧蹭到纸边,有点疼。
“行。”
回到教室时,
李姝佳正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贴姓名条。透明胶被她剪得很齐,四个角全压在桌面上。
我把书放到旁边的空桌,把手里报名表扬了扬。一脸得意。
“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
“刚开学就有人请我进校队。”
“人家让你试训。”
“差不多。”
“差得挺多,你现在连队服都没有。”
“好歹算个机会。”
“你刚才还跟人家说,只是平时玩玩。”
“我说的是事实。”
“昨天晚上九点半,东河球场的灯都关了。”
“所以?”
“你还在罚球线练投篮。”
东河球场在我们两家回去的路上。
李姝佳上补习班要经过那里,我却没想到她会记得几点关灯,更没想到两年没怎么说话,她还认得出我站在哪条线后面。
我把报名表往英语书里压了压。
“锻炼身体。”
“嗯,锻炼得挺刻苦。”
她还是以前那个毛病,能把一句值得高兴的话拆开检查,直到确认里面有没有水分。以前我嫌她扫兴,现在隔了两年再听,心里倒踏实了些。
我拉开椅子,桌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
李姝佳把剩下的半截胶带递给我。
“右边桌腿晃,垫一下。”
桌脚下面已经压着两层旧纸,她显然试过。我把胶带团起来塞进去,按了两下,桌子不晃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二十分钟。”
“那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干。”
“你可以先把书摆好。”
我这才看见两张桌上的姓名条。
祁笑天,
李姝佳。
一个靠走道,一个靠窗。
初一时我们也做过同桌。她在课桌中间放一把十五厘米直尺,谁的胳膊过线,谁负责擦黑板。我故意把橡皮推过去,她放学后真让我擦了一个星期,连周五都没放过。
我拿起她刚才裁胶带用的透明尺,横在桌缝中间。
“老规矩?”
“你还记得?”
“我记性一直不错。”
“英语单词除外。”
我把尺子往她那边推了一指宽。
“刚开学,给点面子。”
她又推回来,尺子停在正中间。
一个抱着教案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围在座位表前的人马上散了。她把教案放到***,在黑板写下“
杨岚”两个字。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教物理。欢迎词就不讲了,先说几件事。”
粉笔在黑板上一条条落下。每月一次年级大榜,周五前各科摸底,晚自习六点四十开始,迟到的人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后门旁边贴着上一届的高考光荣榜,红纸占了半面墙。最高分那个人的名字印得很大,下面排着一串大学。刚才还在讨论食堂哪层好吃的同学,现在都往那边看。
宁原一中很擅长让新生安静。只需要一张红纸,再加一句年级排名。
李姝佳已经拿出黑色签字笔,在课程表背面记下时间。
语文,周四上午。
数学,周五上午。
英语,周五十五点二十分到十六点二十分。
我把报名表往英语书里塞了塞。
杨岚开始点名,念到
李姝佳时停了一下。
“中考英语满分?”
“是。”
前后几排都转了过来。
杨岚在名册上画了一笔,接着念。
“祁笑天。”
“到。”
“英语多少?”
后排已经有人在笑。我靠着椅背,试图用英语书挡住报名表。
“老师,点名还查分?”
“你的分数需要单独确认。”
“一百零三。”
“满分一百二?”
“那也行。”
“满分一百五的话,能考一百零三。满分一百二的话能考七十三”
教室里一下热闹起来。我跟着笑,耳朵却开始发热。我的总分不差,英语每次都能凭一己之力把名次往下拖一截,它对我很忠诚,从不缺席。
李姝佳把课程表往我这边推了推,在英语摸底旁边画了一个圈。
杨岚用黑板擦敲讲台。
“这次还是七十三,每天多背二十个单词。”
“老师,我争取考七十零四。”
杨岚被气笑了,把名册卷起来放在***。
“先发书,四点开年级会。”
教室重新乱起来。几个男生去走廊搬练习册,我刚起身,
李姝佳按住了我的英语书。
“你的表露出来了。”
报名表最下面印着试训时间。
九月一日,周五,十六点整。
李姝佳拿过课程表,对了一遍,又看向墙上的挂钟。
“英语摸底十六点二十分结束。”
“我看见了。”
“试训十六点开始。”
“这个也看见了。”
“你准备去哪边?”
我抽出报名表,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收得太快,“天”字那一横拖出了格子。
“都去。”
“怎么去?”
“英语提前交卷,跑过去最多五分钟。”
“能不能提前交卷,老师还没说。这里到老体育馆也不止五分钟。”
“你忘了我跑得快?”
“我没忘。”
她把课程表折好,边角压得很平。
“所以呢?”
人碰到自己真想要的东西,总愿意相信办**在最后一刻出现。我那时的办法通常只有一个,先把话说满,再拿自己去填。
我把试训表夹进英语书第一页。
“没事,我能赶上。”
李姝佳看了一眼挂钟。分针刚越过整点,后门还有人拖着迟到的行李箱往里跑。
她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