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浑身发抖，像只受伤的小兽。

沈停云僵着身体，手悬在半空，终是轻轻落在她背上。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绾绾，”

他声音很轻，“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

黎绾抬起头，脸上都是泪。

“我什么都懂！我懂你每次避开我的目光，懂你故意把我推给别人，懂你夜里在书房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沈停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没感觉！”

沈停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泪水，像破碎的星光。

他想起她小时候，摔倒了也是这样哭，要他抱，要他哄。

可那时候她那么小，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现在她长大了，长成了会穿旗袍、会涂口红、会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绾绾，”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动作很轻。

“你会有很好的人生，会嫁个疼你的丈夫，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会慢慢忘记这些……”

“我不会！”

黎绾抓着他的衣领，手指节泛白。

“我忘不掉！沈停云，我试过了，我试过不去想你，试过去看别人，可是我做不到！

我看见叶明远，想起你教我读书的样子；

我看见陈文礼，想起你陪我下棋的样子；

我看见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拿来和你比！”

她哭得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谁都不是你……”

沈停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怀里的身体温软，带着茉莉香和眼泪的咸涩。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绝望，她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沈家的责任，想起她该有的，光明的人生。

“绾绾，”

他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不好……”

黎绾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是你教我写字的样子，是你带我去看戏的样子，是你第一次穿军装回家，站在门口对我笑的样子……”

她哭得抽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沈停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