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东西遭了殃。茶几上不知是谁放的草莓盒子被扫到了地上,草莓滚了一地,红色的果实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汁水的痕迹。
一盆绿植被撞翻了,泥土洒在浅色的地毯上,像一个深色的伤口。
池翎烨的后背撞上了墙,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相框歪了,玻璃表面映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南霁月站在卧室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是真的在打,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打架。
陈澍的西装扣子崩了一颗,飞出去老远,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了沙发底下。池翎烨的T恤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大半个肩膀,上面有一道新鲜的红痕,不知道是被指甲划的还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南霁月想拉架,却实在不知道从何拉起。
直到陈澍一把揪住池翎烨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南霁月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不知道小心点吗?月月那么怕疼!”
池翎烨被他按着,但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弧度。
“可是学姐很开心。”池翎烨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以为她喜欢你这种小古板?”
陈澍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池翎烨的声音低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陈澍的耳朵里,“你说她怕疼,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连疼都不敢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陈澍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他松开了池翎烨的衣领,后退了两步,靠在沙发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眼眶下方有一块青紫,头发乱得不像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比他的脸更狼狈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南霁月。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隔着满地的狼藉和滚落的草莓,隔着五年的感情和一整夜的未眠,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池翎烨也转过身来看她,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颧骨肿了一块,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T恤皱得不成样子。
南霁月就那样站在卧室门口,披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赤着脚,头发散着,脖子上还带着昨晚的痕迹。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也把每一个人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澍开口了,声音很轻。
“月月,跟我分手,是因为他吗?”
还没等南霁月回答,陈澍又笑了一声。
南霁月听得出来,那笑容里没有开心的意思,更多的是自嘲,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答案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就说,”他慢慢地说,“我明明和林芷伊任何越界都没有,就仅仅因为我犹豫了那么三秒,你就一定要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