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供着一尊缺了半个脑袋的土地公,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墙角堆着些干柴和碎砖,地上铺了一层枯叶,倒也勉强能坐。
林晚靠着墙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被塞进麻袋到现在,她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该好好理一理了。”
林晚闭上眼,开始系统性地梳理原主的全部记忆。
原主林晚,今年十八岁,大王村人。
亲爹林正国是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亲娘在她三岁那年得了肺痨去世。
林正国续弦娶了王桂花,带过来两个拖油瓶——大壮和上头那个大女儿林娇娇。
林正国常年在部队,对家里的事几乎不过问。
王桂花表面上对林晚还过得去,背地里克扣吃穿是常事。
三个月前,林正国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牺牲。
噩耗传回来的那天,王桂花哭得比谁都大声。
但当天晚上,林晚就被挪出了正屋,睡到了灶房的柴火堆上。
从那以后,原主的日子急转直下。
一天只给一顿稀得能照人的糊糊,重活累活全压上来,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打。
原主本就体弱,又正怀着身孕却不自知,终于在三天前高烧倒下。
王桂花就趁这个机会,跟刘三谈好了价钱,连夜把她塞进了麻袋。
“畜生。”
林晚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
这些账,她一笔一笔都记着,早晚让王桂花母子连本带利还回来。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
“系统,给我做一次全身扫描。”
叮!全身扫描启动中……
扫描结果:宿主身体机能恢复中,生命值已从12%提升至38%。
腹中双胎发育正常,但宿主体内铁元素、蛋白质、维生素严重不足。
建议宿主尽快补充高蛋白食物和铁剂,否则胎儿将面临发育迟缓风险。
林晚眉头紧锁。
两个小生命在肚子里,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男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嗓子里带着长期缺水造成的干裂感。
“我爹是当兵的,去年冬天没了……临走之前让我妈把这封信缝在我衣服里,说不管到了哪儿,只要拿出这封信,就有人管我。”
林晚伸出手。
“给我看看。”
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把信递了过来。
信封已经被汗水和泥垢浸透了,原本的白色信封变成了灰褐色。
但信封上的字迹还能辨认——
“北疆军区政治部遗孤安置通知书”。
收件人:赵小刚之监护人。
林晚展开信纸。
和她手里那封关于婚约的公函格式几乎一模一样——抬头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红色字样,末尾盖着北疆军区政治部的朱红公章。
内容很简短:
“赵小刚同志之父赵永强,系我部某团三连战士,于1959年冬执行任务时光荣牺牲。根据《军人优抚条例》相关规定,其遗孤赵小刚应由军区统一安置。请持此通知书前往北疆军区政治部办理相关手续。”
林晚看完信,抬头看了男孩一眼。
“你叫赵小刚?”
“嗯。”
“你爹是三连的?”
“嗯。我爹说他们连长姓刘——”
赵翠兰正在旁边给其他几个孩子喂水,听到“连长姓刘”三个字,猛地转过了头。
“三连?连长姓刘?”
赵翠兰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我男人就是三连的连长!刘建军!”
赵小刚也愣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突然迸出了一丝光亮。
“你……你是刘连长的家属?”
赵翠兰已经红了眼眶,一把拉住赵小刚的手。
“孩子,你爹赵永强——我男人信里提过!说是连里最拼命的兵,去年冬天在边境线上巡逻的时候踩了地雷……”
赵翠兰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呜呜地哭。
赵小刚的嘴唇抖了抖,但没有哭。
七八岁的孩子,经历了父亲牺牲、母亲病亡、被人贩子抓走关在笼子里不知道多少天——他已经把眼泪哭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