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沈昭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往正院走。
刚踏进门,就听到一声怒斥,“跪下!”
老夫人坐在上首,气得浑身发抖:
“映月刚怀了身子,你就把她赶到破院子,克扣吃食!你自己生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生?”
“我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沈昭华神情平静:“母亲今年五十有七,何必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侧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七八个月才出来,母亲若现在气出好歹,没法享天伦之乐,那才可惜。”
她不再多言,福了福身:“母亲保重,儿媳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夫人怒极的喘息声和砸东西的响动,她头也没回。
出了正院,沈昭华径直往府门走。
秋月小跑着跟上来:“夫人,去哪儿?”
“回沈府。”
马车驶出侯府,穿过长街。
街边的议论声隔着帘子飘进来。
“侯夫人自己生不出,还把怀孕的侧妃赶到破院子,东西搬空,连口热茶都不给喝。”
“这种善妒的毒妇,也不怕遭报应。”
沈昭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充耳不闻。
书房里,沈父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你还有脸回来?满京城都在议论你,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昭华站在书案前,平静地看着他:“女儿想请父亲做主,与顾晏安和离。”
“你疯了?顾晏安年纪轻轻就封了侯,朝中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沈昭华声音不大:“女儿名声已坏,若继续留在侯府,外人只会说父亲教女无方,连累父亲仕途。”
沈父脸色微变,没接话。
沈昭华压低了声音:
“况且,女儿听说圣上正为公主和亲北狄一事烦心。公主容貌与女儿有五六分相似。若父亲在女儿和离之后,将我收为义女呈报圣上,替公主远嫁。”"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父。
“圣上一高兴,父亲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沈父上下打量着她:“你有这么好心?”
沈昭华垂眸,声音淡了下去:“女儿只想离开顾家。”
沈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目光。
“行!和离的事,为父替你办。”
第三章
沈昭华刚踏进侯府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丫鬟们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窃窃私语,看见她立刻噤声,低着头退到两旁。
正厅里,顾晏安正在安慰温映月,见她回来,厉声质问道:
“沈昭华,你把映月赶到清芷院,搬空她的东西,还派婆子守着门。她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映月扯了扯顾晏安的衣袖,柔声劝道:
“侯爷别动怒,姐姐心里头有气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顿了顿,看了沈昭华一眼:
“我小时候听府里老人说过,一个人若忽然性情大变,和从前判若两人,有可能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姐姐从前最是温顺体贴,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妾身实在是担心。”
沈昭华冷笑一声:“你倒是见多识广。”
温映月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柔顺:
“妹妹也是担心姐姐,不管有没有,看看也无妨,若真是冲撞了什么,伤了孩子……那可怎么好?”
顾晏安眉头皱得更紧,扬声吩咐:
“来人,去白云观请静虚道长过来。”
沈昭华心头一沉。
从前她求他去白云观上香,他总推脱说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如今为了温映月和她的孩子,这些鬼神之说他倒是信了。
静虚道长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