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扑进她怀里,鼻尖都酸了一瞬。
“妈妈。”
顾母抱了我一下,才往后退开,看着我的脸,眼底全是笑:“瘦了。”
“是欧洲的饭难吃。”
“那正好,回家补。”
她替我理了理头发,视线往周既白那边一扫,笑意淡了点,“辛苦你了,既白。”
周既白颔首:“应该的。”
顾父在客厅里装作看报,实际上我一进去就把报纸放下了,嘴上还很淡定:
“回来就回来,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我走过去抱了他一下:“那我走?”
顾父绷不住,哼了一声:“你敢。”
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连我小时候最爱窝着看电影的那张沙发都没换。
吃过午饭,我陪顾母在花房里挑宴会用的花。
白玫瑰、香槟色洋牡丹、浅金餐卡、定制甜点台。
顾母边看清单边问我:“顾聆母亲喜欢花多一点还是简洁一点?”
“简洁。”我想了想,“她不爱太夸张的颜色。”
“那就再减两组绣球。”
顾母把笔记递给管家,忽然又看我,“你这次提前一个月回来,就是为了这场接风宴?”
“嗯。”我低头翻色卡,“他爸爸身体不太好,不方便频繁出行。这次两家正式见面,很多细节要提前敲。”
顾母看着我,眼底有种很柔软的满意:“你是真长大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长大这种事,大概就是你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之后,慢慢学会把期待往自己身上收。
别人给你的糖不再重要,你开始自己决定晚上吃什么、明天去哪、未来和谁一起过。
傍晚六点,我换了件黑色吊带长裙,去九重。
九重是我们从前最常混的会所。
裴渡十八岁那年把顶层露台整个改了一遍,中央安了玻璃酒柜,角落里还放着我喜欢的那架白色钢琴。
那时候他逢人就说一句:“顾声声要是高兴,九重今晚就不关门。”
车开到门口时,林薇已经在等我了。"
以前只有我会点。
现在它摆在阮软手边,杯沿还沾了一点她的口红。
我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裴渡顺着看过去,像是这才想起什么,笑容里难得带了点不自然:
“阮软没喝过,我就让人给她试试。”
“挺好。”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反正酒单也不是写了我名字。”
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像是我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很懂事。
阮软站了起来,声音很轻:“顾小姐,你好,我是阮软。”
我抬眼看她:“你好。”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怔了一下,又小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给你接风,我……”
“没关系。”我打断她,“你又不是来蹭饭的。”
裴渡刚要接话,包厢里另一位跟我不算熟的名媛先笑了:
“顾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气场真强。”
她嘴上夸我,眼神却一直往阮软那边飘。
我懒得理。
服务生开始上菜,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故意把话题往我身上引。
“声声,你在国外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发几张照片。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是啊,”另一个女生接得更快,
“阮软刚来那阵子,大家都说有点像你。现在一看,倒也不是长得像,就是感觉不一样。她比你……怎么说呢,更让人想保护一点。”
林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我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鱼:“那说明你们长大了,审美开始扶贫了。”
包厢里静了一瞬。
裴渡“噗”地笑出声,下一秒被谢景珩冷冷扫了一眼,又把笑憋回去了。
阮软脸一下子白了,慌忙开口:“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当然没有。”我看着她,“有意思的是他们,不是你。”
空气彻底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