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叫二嫂。”
“爷爷,这姑娘,我娶了。”
“既然老三这么热心,正好我近期军务繁重走不开,护送你二嫂来大西北的重任,就全权交给你了。”
“你!”
周秉闻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直跺脚。
苏星眠还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乖巧跟着周奶奶去二楼休息。
这边,周秉衡放下话筒。
那句问话还在他脑海里转悠。
小姑娘挺会演。
可声音是装不了假的,那股子娇,是真的。
他明知道她在使小心思,偏偏还吃这一套。
南方乡下来的,不知道大西北的沙子有多毒。
不娇养着,怕是第一天就得闹着要回去。
他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开车去师部。
“今天过来有事?”
师长正低头看防风沙报告,见他进来,颇为诧异。
周秉衡将帽子摘下,身姿挺拔,立正,敬礼。
“师长,我打结婚报告。”
“什么?”
师长手里的搪瓷缸子一晃,热水差点溅出来。
“你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你这狐狸给收了?”
“家里安排的,下个月到。”
周秉衡温声回应,嗓音清润,不带多余情绪。
师长端详他半晌,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一拍大腿。
“好事啊!你这级别,家属随军是应该的。”
“就是……最近家属院的住房有点紧张……”
师长说到这儿停了停,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周秉衡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知道师长还有后话。"
“午饭的时候你就吃了两口馒头,妈带的酱牛肉你尝尝,我给你切。”
“不饿。”
“那这个水果罐头呢?我开了,你吃两口。”
“嗯。”
周秉闻手脚麻利地拧开罐头,递过来一把勺子。
这才心满意足躺回卧铺。
“二嫂,我跟你说。”
“你到了那边,千万别被我二哥那副斯文劲儿给骗了。”
苏星眠舀罐头的手没停,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那个人,见谁都笑,说话永远慢条斯理的,从来不骂人。”
“全师部的人都觉得周政委是个好脾气的大好人。”
周秉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痛心疾首。
“放屁。”
“他是懒得骂。”
“他要真想收拾一个人,连刀子都不用,光靠一张嘴就能让人自己扇自己耳光。”
“我真你说个真事。”
“当年大院有个仗势欺人的小子抢我东西。我回家告状,大哥说揍他,二哥拦住了。”
苏星眠咬着勺子没出声。
“他笑眯眯把那小子请到家里喝了杯糖水。”
“跟人聊了整整两个钟头的逻辑学。”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第二天,那小子自己走到我面前,哭着给我鞠了三个躬。”
“还额外赔了我两块水果糖。”
“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那两个钟头里他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那小子后来见到他就绕着走,绕了整整六年。”
周秉闻打了个寒颤。
“二嫂,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比直接揍你一顿还可怕?”
苏星眠抿嘴,眼底漾开一层笑意。
奶奶说过,世上最厉害的本事不是拳头,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