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中过最大的奖,是小学时候抽中过一盒水彩笔。
“五千块!你发了!”周敏比她还兴奋,拽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明天必须请我吃饭!”
“好好好,请请请。”陆乔伊把红包揣进口袋,心跳还是很快。
年会已近尾声,主持人正在说着结束词,台下闹哄哄的。
有的桌正喝的开怀;有的桌带娃的员工已经离场;有的桌正聊的开怀;有的人正在收拾东西,打包没吃完的菜。
有人欢喜有人黯然。她下意识地往主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政道已经回到座位上,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脸,她懊恼地想自己刚上台拿红包的时候,是不是表现太急切了,老板说什么也没听见就跑下台了,她似乎好像有看到老板对自己笑了一下。
“乔伊,你的运气也太好了,这么开心的日子,必须喝一个。”一旁的王漫欣打断了她飘忽的思绪,拿起酒杯想与她碰杯。
“我也没想到,我从来没中过这么大的奖。”她真的是太开心了,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碰了一下。喝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厚厚的红包,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那件别扭的旗袍,那支跳砸了的舞,甚至张总捏过的那只手,好像都没那么糟了。
她把红包塞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又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五千块。
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奖,心想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去好好拜拜。
大家陆续离场,陆乔伊也背起包,跟着人流往外走,外面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柔柔的,带着早春泥土的气息。她仰起头,看见天上挂着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但亮得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王漫欣发来的消息,“红包收好了,别弄丢。早点回去休息。”
陆乔伊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把背包往肩上颠了颠,踩着路灯的光,一步一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食堂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年会的热闹散尽,夜风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这几天,陆乔伊一直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她给父亲陆大海挑了件厚实的外套,给母亲林梅备了一套护肤品,还特意给弟弟买了双新球鞋。
这是她工作后第一次给家里人置办年货,虽说花销不小,但看着堆好的礼物,心里却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东西收拾妥当,只待出发。在工厂上班也就这点好,放假早,火车票也不难买。不像赵佳音和许熙,还得掐着点拼手速抢票,一听说陆乔伊能这么从容地提前回家,两人都羡慕得不行。
厂里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宿舍和车间都冷清了许多,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透着空旷。只有办公室还算热闹,留下来值班的多是本地同事,照常上班,说说笑笑地打发着年前的最后几天。
忙完手头的活儿,王漫欣随口问道,“乔伊,你什么时候动身?”
陆乔伊正低头归档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买了今晚的票。”
“哇,都买好了?”王漫欣眼睛一亮,“你家是哪里的?”
“广宁市下面的兴隆县,你有没有听过?”
“还真听过”王漫欣笑道,“我以前跑服装销售,还去过你们隔壁县呢。你们那儿是不是瓷砖挺有名的?”
“是啊。”陆乔伊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不过这两年行情不好,不少瓷厂都倒了。现在很多人改承包地种橘子,我们那儿的橘子特别甜,等回来我给你带点尝尝。”
“那敢情好,我就等着你的甜橘子啦!路上注意安全,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欣姐,也祝您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