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产部发的。”李政道盯着他，“你看看合同上写的几号呢？”

王熠辉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慢慢变了。

“……是我组里跟单员小李下的。”他把手机递过来，“她应该是复制之前那个3号的单子，忘了改规格。李晓兰，刚来半年。”

李政道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聊天记录。下单截图、跟单确认、生产部回执—，流程走得规规矩矩，唯独规格那一栏，明晃晃写着“3号尼龙拉链”。

他把手机递回去，沉默了几秒。

“李晓兰……”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不是那个提交离职申请的？”

王逸辉点点头：“对，上周交的，还在交接，带新人。手头的单子就剩这几个了，没想到……”

李政道没接话，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眼看他，“把她叫进来。”

王逸辉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乔伊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且不说自己是否要跟着赔钱，但就领导会怎么想，刚来的新人就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可她根本没有碰过那个单子，型号也不是她下的。

李政道还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的，“采购部那边该罚的已经罚了，业务这边，李晓兰作为跟单，负主要责任。念在她是带新人期间出现的疏漏，公司酌情处理，绩效全扣，通报批评，暂扣部分工资作为公司的赔偿， 三日内交清工作，办好离职。

陆乔伊终于扭过头，盯着李晓兰，李晓兰没有看她，始终低着头。

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陆乔伊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人群哗啦啦往外走，脚步声、低语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她机械地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晓兰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