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用手轻轻拍着他依然塌下来的背脊。
“别难过了哥,这对我来说,是解脱。”
他似有所感,却哭得更大声。
我有些无奈,爸爸弯着腰擦去我脸上的脏东西。
用沾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五大三粗的男人做起这个来格外好笑。
也格外让人难过。
“马上要下葬了,知予啊,你能看到吗,记得离我们远远的。”
我瘪瘪嘴没听。
反而离他们更近了。
妈妈站在外围,向来精致的发髻已经一团凌乱。
披散在身上很是狼狈。
她不敢上前,脚步挪动一下都像是灌了铅。
“知予……”
“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回答,“不能。”
原谅了,那过去的我所受的那些伤害,算谁的?
可是,不原谅就意味着要永远记得。
可是妈妈。
“我不想记得你了。”
她走到我面前,牵着我的手,“对不起……”
他还想说什么,爸爸就已经无情把她拉开,在她泪如雨下的目光中合上了棺材。
土一点点埋葬了黑木棺。
我苦笑声,才真的无比清晰认识到,自己死了。
“知予!”
当最后一点土落下时,妈妈情绪崩溃嘶吼着上前阻拦。
“不可以!”
她跪在地上刨土,“我的女儿没有死!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眼泪将泥巴都凝结成了块。
“知予,别怕,妈妈这就来了,别怕。”"
“滚开!”
妈妈被吓到了,反应过来后爸爸已经跑去了地下库房。
哥哥在不停拍门。
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知予!知予你别睡!马上就能出来了!你回答我!”
我垂眸上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
“到时候,别难过呀……”
不多时,爸爸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大钳子。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开门!警察!”
哥哥冲过去把门打开,外面物业身边站着警察。
“物业报警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警察看了眼爸爸手里的钳子,眼神猛然凌厉起来,“说!”
哥哥知道警察误会了。
急忙开口。
“我妹妹被困在汗蒸房里了,生死不明,但房间打不开,我们现在要破门进去!”
“闭嘴!”
妈妈怒吼声,狠狠瞪了一眼哥哥,随后看向警察。
“这是我家的家务事,我在教训孩子,你们当警察的管不着吧?”
“马上离开,否则我投诉你们私闯民宅!”
物业瞪大眼睛,“你这女人疯了吧!是你在家里虐待儿童!”
警察表情非常严肃。
“孩子呢!”
物业忙说,“在汗蒸房里,我们刚才就瞅着不对劲,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妈妈气得跳脚。
“胡说什么!谁虐待孩子了!那是我亲女儿!犯错了惩罚一下你们管不着!”
哥哥没管妈妈的警告,忙抓着警察来到了汗蒸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