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烧得很旺,沈嘉妩一进去,身上的寒气便被驱散了大半。
她松了口气,正欲寻个椅子坐下,目光流转间,身子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临窗的一张紫檀木宽榻上,正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玄色常服,并未束冠,墨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着。
他手里握着一卷书,正闭目养神,身旁的小几上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袅袅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虽是闭着眼,可那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山岳般沉重,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沈嘉妩心头狂跳,这哪里是什么供女眷休憩的偏殿!
她慌乱地想要退出去,却因手脚冻得僵硬,转身时不慎撞到了门边的花架。
“砰”的一声轻响,花架上的兰草晃了晃。
榻上那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深邃的眼,眼窝微深,瞳仁漆黑如墨,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初醒时的目光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直直地射向门口的沈嘉妩。
沈嘉妩吓得腿一软,本能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臣、臣妇无意冲撞,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脸,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沉甸甸的。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风雪呼啸。
良久,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