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我碗里夹了块牛肉,又把桂花糕摆在我手边。
“大口吃,咱们以后的钱都给自己花。”
我点点头,余光瞥见爸爸眉头紧皱。
“温舒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妈喊了半天你故意装没听见,你这不是虐待老人吗,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晚晴的体面和大度呢?”
邻居周婶扛着锄头路过,呸了一声。
“得了吧,你家老娘这五年瘫在床上,你个当儿子的拍拍屁股走了,全是小温一个人照顾的。”
“她对这个婆婆没得说,就是夏天也没让人生过个疮,你瞅瞅她手上的老茧就知道她多受罪咯。”
爸爸指责的话被噎了回去。
他下意识去看妈妈皲裂的手,心疼地放进自己手里。
苏晚晴啧啧两声,满是羡慕。
“还是姐姐有手段,自己不开口,让别人替自己卖卖惨,林大哥就心软了。”
爸爸沉了脸,把手甩开。
“舒楠,你现在的心思真是重,让我都看不透了。”
我想起妈妈说过,她千里追夫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爸爸心疼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妈妈,笑她心思单纯。
可现在爸爸却说妈妈心思重,看不透。
我等着妈妈辩驳。
她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能把十里八乡说闲话的人都噎死。
可妈妈只是平静地点着头。
“我就是心思重,就是有手段,你满意了吗?”
“你有自己的妻子,就该让她去照顾婆婆,我只是个外人。”
“但是这些年我给林家也花了不少钱,你该连本带息地还给我。”
爸爸一把扯过妈妈的手腕,疼的她惊呼。
“我说过了,晚晴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把她当客人照顾好。”
“这五年我给你的钱也不少,少在这里装出一副我亏欠你的样子。”
我咬了咬牙,冲进奶奶的屋子。
我拿着存折跑出来的时候,奶奶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
“你看清楚,奶奶把钱偷偷存起来了,这五年里都是我妈妈在挣钱养家!”"
爸爸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白水面放到桌上。
“晚上你们娘俩都没吃,该饿了吧。”
妈妈眼神一动,没吭声。
倒是我一闻到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爸爸温和地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妈妈也推了推我,示意我去吃饭。
我坐在矮矮的板凳上,小声地吞咽着。
筷子戳到了个东西,金黄的蛋液流了出来。
竟然是鸡蛋,这样的好东西我一天也只能吃一个。
爸爸却大手一挥,给我煮了两个。
他有些生疏地摸了摸我毛躁的头发,软声开口。
“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爸爸又看向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无论是妈还是孩子,你都照顾的很好。”
“这五年你辛苦了,以后我会多申请几天探亲假回来看你的。”
妈妈沉默地收拾着离开的衣服,并不搭话。
爸爸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老首长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晚晴,我假死执行任务,他把晚晴托付给我是信任我。”
“晚晴年纪小,在大院里被宠着长大,她嫁给我能成为随军家属,享受的待遇还能和之前一样。”
“你放心,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才是我认定的人。”
妈妈双手握拳,指节都在颤抖。
她猛地把一张照片丢在地上。
那是爸爸和妈妈摆酒时抓拍的,也是唯一的合照。
妈妈宝贝的很,连我都很少见。
“我也是年纪轻轻就跟了你,我也是有父母宠爱的,结婚证明我提了那么多次,你都说队里不给批,怎么苏晚晴就能申请到?!”
这些年因为没有结婚证明,妈妈被人明里暗里地骂老妈子。
甚至因为没证明办不了准生证,把我生在了冰天雪地里,妈妈自己也落下了病根。
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爸爸慌忙上前抱住妈妈,刚要开口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