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脊背挺得笔直,始终没有说话。
爸爸冷下脸来,朝身后招了招手。
“那就关一周禁闭,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出来。”
禁闭室闷热窒息,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
每天送进来的食物,不是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就是干硬的窝窝头。
第二天,我就发烧了。
我胎里弱,很容易生病,烧起来就没完没了。
妈妈使劲拍着门,大声喊道。
“快来人!我女儿发烧了!她需要去医院!”
守卫狠狠踹了下门,不悦道。
“叫什么,不过是发烧,忍忍就过去了。”
妈妈声泪俱下地解释。
“我女儿身子弱,这样烧会烧成傻子的,求求你们带她去医院吧。”
有个守卫心软了,跑去给爸爸打了电话。
“长官说了马上派车来接你们,你不要担心。”
妈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抱着我在大门口等车。
可左等右等,爸爸的车始终没出现。
我的脸越来越红,开始失去意识。
妈妈咬了咬牙,背起我就朝卫生所跑。
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有拉蔬菜的军车驶过。
妈妈狠下心,一把拦在车前。
“求求你们带我女儿去卫生所,她快死了!”
士兵认出了妈妈,很快就调转方向把我送进了卫生所。
妈妈刚把我抱下来,就听见爸爸怒不可遏的声音。
“温舒楠,你怎么能用军车送孩子,这是公车私用!”
妈妈浑身湿透,视线落在本该出现在禁闭室的车上。
“那你呢,你送苏晚晴来卫生所,就不算公车私用了吗?”
在路上的时候,妈妈就从士兵口中知道了原委。
苏晚晴突然晕倒,爸爸用本该接我的车去送苏晚晴了。"
那是他和妈妈领的结婚证。
谁能想到这个人还能随身携带。
“你看清楚,上面写的是我和舒楠的名字,不是你的。”
“你和舒楠五年了也没领证,那人家就算单身,你不能拦着我追求她吧。”
爸爸被宋年气的浑身发抖,脑袋一热,一拳揍了上去。
宋年也没客气,朝朝打上要害。
妈妈着急地劝架,喊的是宋年的名字。
爸爸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他看着妈妈心疼地拉起宋年,关切的目光落在伤口上。
而自己的伤明明更严重,却自始至终没得到一个眼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来晚了。
爸爸没有放弃,离结婚典礼还有几天。
妈妈去哪,爸爸就跟到哪。
他怕妈妈烦,只远远看着。
我牵着妈妈的手,多看了眼橱窗里的洋娃娃。
晚上洋娃娃就摆在了我的床头。
爸爸用这样的方式弥补着,直到他看见妈妈进了婚纱店。
宋年给妈妈准备了好几套婚纱,都是外国货。
妈妈觉得都好,犹豫不决穿哪套。
“你穿旗袍好看,当初你和我摆酒,穿的就是红旗袍。”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向来笔直的肩背微微弯着。
妈妈平静地理着裙摆。
“我不这么觉得。”
“林骏生,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爸爸慌忙上前,有些紧张。
“我已经申请和苏晚晴离婚了,她肚子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我和她真的没关系,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我想到了从前。
从前的日子很苦,妈妈要起早贪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