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漪坐到案边，将匣子里的几块牌子一块块取出来，摆开，旁边是刚刚送过来的旧册。

从这一刻起，许多事便都不同了。

教养姑姑到府这日，国公夫人难得起得比平日更早些。

上房里窗扇半开，晨光照进来，把榻前一张花梨木小几映得发亮。桂琼正带着人收拾偏厅，丹枝则在一旁回话，说教养姑姑的住处、日用、茶水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人一到便可迎进去。

国公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听了几句，忽然道：“还有一桩，待会儿你姨母也要来。”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静了一瞬。

温云漪坐在下首，原本正翻着昨日新送来的起居名册，闻言便抬了眼。徐明舒则更直接，愣了一下，脱口便道：“姨母怎么这时候来了？”国公夫人又道：“你姨母昨日递了信来，说听闻府里请了宫里出来的教养姑姑，想把菱云送来住几日，也跟着听听、学学。”

徐明舒一听，便下意识撇了撇嘴。

“她还要学规矩？”

国公夫人扫她一眼，语气不重，却压得住人：“你先把你自己的规矩学明白再说旁人。人既来了，就是客。你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别给我露出来。”

徐明舒被说得一噎，只能闷闷应了声是。

国公夫人没再多说，只将佛珠往手里一拢，淡淡道：“你姨母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大顺，菱云又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有些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到底是一家人，既开了口，脸面上总要过得去。”

国公夫人平日虽也会提起娘家人，可少有这样不遮不掩的时候。如今这话里既有嫌，也有烦，偏又没真的把人拦在门外，可见这位庶妹在她心里，实在是个甩不脱又放不下的人。

温云漪听着，心里便有了底，面上却未追问一句。"